第二日天刚擦黑,呼伦部的中军大帐早已灯火通明。
烤全羊的油香混着马奶酒的醇香,顺着帐帘缝隙飘出去老远。一盘盘手把肉、一坛坛青稞酒流水似的端上来,铜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,烘得满帐暖意融融。
博尔罕穿着一身崭新的皮袍,亲自站在帐口张罗,往来的各部首领见了他,都笑着上前打躬招呼,他也一一拱手回礼,眉眼带笑,显得和蔼周到。
帐内原本站着两排持刃卫兵,甲叶铿锵,戒备森严。
博尔罕扫了一眼,摆了摆手:“今日来的都是各部族的朋友,都是来给我兄长贺寿的,守这么严做什么。都退下去吧,守好外围营寨便是。”
什长犹豫片刻,终究不敢违逆,挥手带着卫兵退了出去。帐内少了甲兵的肃杀,反倒更添了几分热闹劲儿。
秦风是最后一个掀帘进帐的。
他故意落在后头,裹紧了皮袄,低着头缩在末席的角落,尽量降低存在感。可刚坐下没多久,邻席一个小部落的首领便瞥了他一眼,皱着眉跟身边人嘟囔:“这位看着眼生得紧,秃鹫部的人?怎么从前没见过。”
声音不大,却引得附近几人都看了过来。
秦风心里一紧,正待开口。
主位旁的博尔罕却先开口了,端着酒碗笑着接话:“是秃鹫部的代表,他们族长不敢离部落,怕楚军趁机摸过去,特意派了族里的勇士来。非常时期,都不容易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顺带着举杯朝秦风这边略举了举,像是随口招呼。
众人闻言便失了兴趣,不过是个无名小卒,不值得在意。
秦风也顺势低头举杯,算是回礼。对方却已经转过脸,正跟旁边的首领说笑,神色如常,看不出半分异样。
不多时,帐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族长到——”
众人纷纷起身,整了整衣袍。博尔术挺着大肚子,笑呵呵地走进来,身旁跟着乌延山,一身劲装,眼神锐利地扫过帐内。
“都坐,都坐!”博尔术挥着手,大大咧咧坐入主位,“劳烦各位兄弟冒雪前来,博尔术感激不尽!”
“老族长说哪里话!”一个白胡子首领率先举杯,“您六十大寿,我们就是爬也得爬来啊!看您这精神头,哪像六十的人,说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