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里斯站在指挥车里。手里的铅笔折断了。
三架飞机。上百个步兵伤亡。十几轮炮击。一个上午。
山没拿下来。公路也没打通。
他的脸色越来越沉。
副官凑了过来。声音压得很低。
"团长。我听说城里的部队都在撤了。汉城可能要放弃了。"
哈里斯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"各师都在往南撤。二十四师在议政府方向被堵住了。二十五师也在往南走。英军二十七旅在加平方向也吃瘪了。"
副官的声音更低了。
"咱们还在这里硬顶着打。是不是有点……"
他没有把"危险"两个字说出来。但意思很清楚。
大家都在跑。就他们骑七团还在朝北打。如果打通了议政府还好说。打不通呢?大部队都撤走了,他们孤零零地顶在这里,前面是议政府的敌军,后面是从北面追下来的敌军主力。
到时候被包饺子的就是骑七团。
哈里斯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他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。他想的是骑七团。骑兵第一师的骨干团。如果骑七团在这里被打残了或者被包围了,骑一师就等于废了一半。
骑五团已经在砥平里残了。骑八团在北面堵口子,不知道能撑多久。现在骑七团再出事——骑一师就没了。
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"两个连继续进攻。一个连攻道峰山。一个连攻公路。保持压力。让对方以为我们还在全力打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剩下的主力。悄悄往南撤。不要大张旗鼓地撤。一个营一个营地后移。坦克和装甲车留在最后面当掩护。不要让对方看出来我们在收缩兵力。"
副官点了一下头。
"目标位置?"
"汉城方向。和城里的部队汇合。准备南渡汉江。"
他朝北面的道峰山看了最后一眼。
那座山的轮廓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高大。山脊线上偶尔能看到一面红旗在风中飘动。
他转过了身。
"走吧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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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八日。清晨八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