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，再没了娘，还活得下去吗？

大夫人看着被打碎的汤药，瞬间落泪哭了。

这药，好多钱……

她掩面痛哭，说不出话来。

看着痛哭的大夫人，鹿今瑶咬紧下唇，想着安慰的话。

“大婶娘，您刚刚跟的话我都听见了。”她如实回答，“您肚子里的孩子是将军的遗腹子，若是就此堕了，将军若泉下有知也会难过。”

大夫人怔住，哭泣连连，“那我还有什么办法啊……”

她哭得逐渐大声，“现在这种情况，咱们的队伍有三弟妹这么一个孕妇就够麻烦的了，若是再加一个我，大家还能活得下去吗？”

她边哭边摇头，“瑶瑶，你还小，不懂其中艰辛……三弟妹已经拖累大家进程了，再慢下去，咱们只怕都活不成……

银子迟早会消耗完的，我上街的时候打听过了，咱们手里的银子根本不够咱们坐船去金洲。

瑶瑶啊……”

大夫人哭着摸上鹿今瑶的小脸，“婶娘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孩子呀，但，婶娘又有什么办法呢？

就算咱们幸运称到了金洲，这种年头，咱们活下去都是问题，她一个小娃娃，怎么活？”

大夫人说得话有道理，鹿今瑶能够明白。按照现在的局势，她也经历了人心险恶、世态炎凉，这么想是没错的。

不让孩子生出来受苦，是对的。

良久，大夫人叹了口气，“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她们，再给婶娘两百文吧。明日婶娘去街上再买一副药喝。”

说完，她擦擦眼泪站起身来，拉起鹿今瑶的手，“走吧，天色不早了，早点睡。好不容易能睡一个好觉，别耽搁了。”

大夫人的手不如一开始那么细腻了，原本还算舒软的手此刻骨瘦如柴，硬邦邦的，硌得慌。

鹿今瑶看着她的手发呆，然后停住脚步，说：“大婶娘，把孩子留下吧。到了金洲，我养你们所有人。”

这么久以来，除了最开始的杜柔对鹿今瑶有敌意之外，杜家女眷对她一直都很照顾。大夫人的作为虽不及三夫人，却也比二夫人强。

毕竟二夫人还要带孩子。

大夫人被鹿今瑶的话感动了，她苦笑出来，“傻孩子，婶娘怎么能靠你养呢？就算要养，也是婶娘养你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