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魏叔玢彻底明白了李元轨舍命救妹的心绪。那未必是他有多疼怜挚爱手足,他是胸怀大不忿,怎么也不能忍受那般的不公平不仗义。
十七公主也好,她二妹叔瑶也罢,都是清白无辜的弱小女子,唯一过失就是投错了父母、生错了人家,被人当器具般用来使去而自己毫无反抗能力。她们也都有理应照顾庇护她们的上位者,太上皇、皇帝夫妇、东宫太子、父母……可最后发现,真心能护着她们的,竟只有比她们本人大不了几岁的兄姐。
我命中注定该承受的,我自作主张招惹来的,都不应该让更幼弱的妹妹来替我担当。泪眼模糊中,魏叔玢静静地想。
她必须做些什么。她不知道该做什么、怎么做才有用,才能让自己面前湍急险恶的朝局暗流向着她所希冀的方向而去,也许她又在一厢情愿地瞎胡闹,也许她的轻举妄动会适得其反,也许她会亲手葬送自己以及那些自己真心关爱的人,也许……
可她必须做些什么。她不能就这样呆坐在阳光照不到的幽暗室内,流泪哭泣,祷告上苍,随波逐流,希望一切都自行变好。
她想到了万善尼寺里那些衰老木然的行尸走肉,想到周隋两朝末代皇后的空茫遗世,前朝太子妃郑观音的心若死灰。她也想到了外面兴圣寺大殿上供养着的窦太后遗像,柴驸马府小院里平阳长公主栩栩如生的微笑。她想着克死三个皇长孙的白虎精柴璎珞,仍然日日周旋在皇宫贵戚间,丰姿流艳,眉目澄明;寡居九年怀上乱伦私生种的海陵王妃杨氏,那娇柔而坚定的声音:
“我自己下的赌注,输赢自受……”
“阿娘,”魏叔玢向着母亲的方向抬起脸,天地间只有一片颤动水光:
“我去嫁给程大将军……让阿瑶在家多留两年。”
她心甘情愿,九死无悔。程咬金是混世魔王也罢,是吃人野兽也罢,由她一身承挡就是。
而且……她居然对自己暗笑起来。柴璎珞几天前就打听到吴王元轨被拘押在玄武门城楼上,杨信之则被关在屯营营房,都由程大将军派人负责看守,估计以后怎么处置,也会交由程咬金经办。
“十四舅犯的几大过恶,若交到刑部大理审问,正经按律令来判,是死罪无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