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魏叔玢自己也越说底气越不足,眼睛不自觉地向李元轨望过来,一瞥即离,垂下头闭了嘴。
“趁着有明白人,十四舅给我们从头讲讲吧,”柴璎珞笑向李元轨说,“这两年成日在宫中听人说讨伐吐谷浑,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。到底那蛮夷蕃国在哪里,犯了什么罪逆,要招天兵长途跋涉去征讨?”
李元轨向柴璎珞一笑,应道:“谨遵上真师法谕——诶,这要是在御书房就好了,有个木图沙盘,讲起来也容易得多——有了!”
他一撑手肘,从坐床上起身,招呼自己的伴当:
“信之,过来过来,这里躺下。”
“……大王?”高壮少年不很相信自己耳朵。
“少罗嗦!麻溜过来躺这儿,摊平了!”
这私室没铺茵毯地衣,地面方砖又冷又硬。这也罢了,人前四仰八叉躺平本就是极无礼的姿态,何况还有妇女在场。
杨信之苦着一张脸,又不敢违本主的令,先起身一一告罪“上真师恕我”“魏娘子恕我”,让李元轨大不耐烦了,才挪到房间正中,慢慢躺下去,伸平了四肢,双眼一闭,听天由命。
肉身起伏汹涌,简直跟搁在砧案上待宰的年猪一模一样。
房中几个年轻女子都忍不住笑出了声。李元轨站到杨信之身边,开始讲述,先指一指地上少年的心口处:
“这里呢,算是京师长安。信之这尊肉身,就当是我大唐——也就西半部疆域,先这么比拟吧,你们领会要点——心者,五脏六腑之大主,京师是全国血脉所集处,若有伤损,即天下大乱,这一点你们自然理会得。”
他迈步跨过杨信之右臂,以靴尖轻踢一下那颗巨大头颅:
“长安地处中原西北,与域外强敌相隔不远,所以极易遭游牧大军侵袭。隋末世乱,北方突厥壮大——信之的脑袋,就算是突厥王庭所在了啊——突厥骑兵年年秋天例行南下打劫,掠我粮田子女。我唐开国初,太上皇和主上为了对付狼军,什么称臣求和磕头送礼的事都干过,这也不须避讳。熬到贞观三年,李药师率六路兵马出关,一举袭破颉利可汗牙帐,擒王灭国,报仇雪耻,解除我大唐北方威胁。”
他俯身用手掌缘在杨信之喉结上一划,高壮少年很配合地“啊”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