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隐传来异样的声音,李元轨还沉浸在自己心思中没反应过来,他怀里的小妹子突然开始浑身发抖:
“狗……阿兄……狗……”
是狗叫声,李元轨也听出来了。天杀的……
“我……我有一次自己跑出大安殿……到后山……姓尹的带了一群狗追上我……呜……”
小闺女低声说着,又要哭出来。李元轨伸手指按住她嘴唇,示意她忍着别出声,一时彷徨无计。尹阿獭想必是看到了停在坟岗入口处的双辕车,料想李元轨兄妹会躲入乱葬岗,于是叫人去大安宫牵了打猎用的细犬过来嗅探他们的踪迹。这可麻烦了。
狗叫声和人声越来越清晰,李元轨稍稍直起身子望一眼,远处大概有十几枝火把在坟岗之间晃动,离他们越来越近。细犬鼻子极灵,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。
涉水过河可以湮灭气味,但此地离渭水尚远,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体力跑到那里,他瘦弱的小妹子更承受不了寒夜浸水的风险。
也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啊。
李元轨咬一咬牙,摸了摸腰间刀柄,又四下摸索着捡起几颗大小合适的石子。现在身上有一套弓箭就好了。或许他可以先过去在暗中捅杀一个弓手,抢套弓箭来用。
“阿兄……”
十七妹的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。李元轨回头看妹妹一眼,黯淡的星月光芒下,小闺女鬓发蓬乱面无人色,更象从坟墓里飘出来的幽魂。
“别出声,躲好了,把自己裹紧,谁叫也别出来。”他单膝跪地嘱咐妹妹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坚定可靠,“我会回来找你。”
十二岁的小闺女只是瞪大眼睛盯着他,眼中全是恳求,好象要用目光把哥哥吞噬进去。她没有哭闹也没有抱着拉着不让他走,她似已很习惯亲人的离去,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无法阻止。
李元轨狠着心肠站起来,不敢再看妹妹,猫腰在一座座长满荒草的坟丘间隐蔽移动。他是冲着火把和狗叫的方向去的,却又不能笔直对准搜索者,而得兜个圈子,尽力把他们引向相反方向。
风比上半夜更大了些,呜呜呜刮过耳边,锋利如刀。十五岁的少年亲王在长草灌木间潜行,留意放轻脚步,将踩倒秸茎的细碎声响控制到最低。有几次他觉得听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