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头过去,深吸一口长气,走回屏风近处,沉声问:
“娘子是谁?”
屏风那边顿了下,略带羞赧地答道:
“妾是太子妃……苏氏。”
竟是李承乾的新婚正妻、未来的大唐苏皇后……深更半夜把自己和夫家小叔父锁在一间小殿里。
李元轨吃了一惊,不觉退后一步,却撞在了杨信之身上。抬眼望一下杨肉塔的魁梧身躯,他心中稍定,向屏风叉手躬身行礼:
“元轨见过太子妃,请苏妃娘子恕罪。”
“贱妾无状,擅权冒名,深夜出室与外男私语,有伤名教风化,惭愧无地。”苏妃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实是事急从权,取害其轻,十四叔见谅……妾就长话短说。不知十四叔此番紧急求见,可是为了十七长公主和亲一事?”
“正是!”李元轨激动回答。
“吴王请轻声——那魏侍中家小娘子要被封为公主,出降吐蕃,十四叔也是知道的?”
“不错。”李元轨按捺着心绪,将声调降下来,明白苏妃是不愿被屋外的下人听清他们谈话详情。
苏妃在屏风后深深吸了口气,缓声道:“那吴王可知,上真师柴驸马家的一娘子,也要被降配到绝域外藩?”
“……”
这消息太出人意料,李元轨腿一软,径直跪坐在地茵上,张着嘴,好一阵才喃喃出声:
“柴一娘子……她入道……女冠都……降配……外藩?这什么……”
对他的语无伦次,苏妃也不在意,屏风后只传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哽咽:
“十七姑和魏娘子和亲的消息,昨晚我的婢子就探听到了……太子平日是上午去大安宫请安探视太上皇,今日午后,本已经回到了东宫,大安宫又来使急召,说太上皇病情有变……这一去傍晚才回,太子身上竟带了七八分酒意,我问他太上皇病体如何,他根本不答,自言自语了一阵子,开始大哭大笑,说要把上真师柴家表姐也流配出去,让上真师还俗,作十七长公主的陪媵,一同嫁去高昌……”
一同嫁去高昌。
李元轨突然想起他在天子御书房见过的那个西北形势木图,沙盘上标出的城池除了长安和吐谷浑王城伏俟,还有北边的高昌,只有这三城……再往前他记得还听谁说过,天子的开边计划是远交近攻步步推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