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的东厢内,李元轨与长孙无忌客气逊让着先后进门,目光立即被房中书案上的大沙盘吸引住。沙盘上的山川河流走势很眼熟,那东南高山、西北沙漠的地形也十分好认。
“齐公,这沙盘造的可是吐谷浑形势?”
“正是。吴王目光如炬。”
李元轨大感兴趣,绕着沙盘慢慢转圈。
沙盘角落里的一座小木城上插的幡子写了“长安”二字,西北方向一座蓝漆湖泊边的城池则是“伏俟”,再往北,越过大漠的边际上还有座“高昌城”。特意涂成白色顶峰的山峦、群山环绕高原上的湖泊、湖泊西北平坦松软的大沙碛上,都插着一些小旗。他猜想那些红色小旗是代表各支唐军目前已行进到的位置,黄色小旗是代表行军目的地,蓝绿色小旗则是敌军聚集处。
行军大总管代国公李靖领兵讨伐吐谷浑的诏书,是去年冬末正式颁发的。出征的准备工作则在去年春夏就紧锣密鼓地展开,要说两国遣使往来交涉那就更早。这是贞观四年征讨突厥大获全胜一举灭国之后,由李靖为将、大唐重兵出击的又一场大战,醉心骑射功夫的李元轨当然关心。
事实上……他并不只是“关心”。
他曾经向天子苦苦请求,要上前线参战来着。后果是被异母兄长一脚踢回大安宫去“抄二十遍《孝经》、老实侍奉太上皇”。
“我军出兵已近两月,不知战况如何?”李元轨站在沙盘边问长孙无忌,“元轨听闻,山南羌胡党项诸部纷纷响应吐谷浑,还有獠蛮杀我大唐刺史,投奔那伪王慕容伏允,此话当真?”
“无忌领一司空散职,并未主政军务,也不深知细情,”长孙国舅的团团圆脸笑得和气而疏远,“党项羌与吐谷浑同出一族,语言行事类同,自然容易叛离朝廷。域外行军困难良多,开战之初进展慢些,倒也是常情。军中都是百战宿将,吴王不必担忧。”
“大人干正事呢小孩子家别瞎掺和”的意思可真明显。
李元轨闷闷不乐地踱到窗前。御书房内有不止一个暖炉,火炭气逼眼,糊着厚纸的窗屉向外支开,透过窗隙,他忽然看到屋外院中有穿戴着长纱帷帽的两个女子,立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低语。
高挑矫健的那女子是柴璎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