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撵出府去。孙逸昭气得恨不得离家出走,来个眼不见为净。
也因此,他对沉静温婉的妇人难得多了几分耐心。
“她劝我好好与母亲谈谈,她说这种事儿,我们爷们不擅长,还是得母亲来处理。”
孙逸昭觉得她说得有理,反正自己在侯夫人跟前撒娇惯了,没脸没皮啥事儿都做过,当即狠心往脸上扇了两巴掌,哭着奔上山,请回了侯夫人镇宅。
果然,蒋柔道行不够,女主人一回来,她就漏了怯。
孙逸昭觉得妇人是自己的福星,思及她眼神不好,遂从库房里扒出以前买来玩的水晶叆叇,高高兴兴去医馆感谢她的主意。
可是妇人悄无声息地走了,她留言说她找到了儿子,知道他过得很好,就安心了。
“医馆的大夫跟我说,他瞧着那妇人脸上做过修饰,原本应当不长这样。”孙逸昭痛苦地低下头,“那应当是个长得很美很美的女子。我太蠢了,原来,她要找的儿子,就是,就是我!”
秦玉珑见到了无忧无虑、没心没肺的儿子,尽管意外他文不成武不就,长成了个一事无成的纨绔,不过得知侯府家产有他一份,确定他过得舒心快活,不像自己那般为宿命摆弄,她便安心了。
“她为何不告诉我?”孙逸昭蹲下抱住了头,“我会孝顺她的啊!”
少年一时间竟不知对面不识,生生错过,与从未寻到过生母,哪种更令人遗恨。那年那月,那一场萍水相逢,在亲情的加持下,仿佛都变得温馨而闲适。
可惜,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,如今想来,竟不剩什么,唯有妇人那温婉的淡笑依然清晰。
如意泪水涟涟,攥着帕子抱住了他,哭道:“她平生所思所求,就是一家人喜乐安康。她,定然是,不想打扰你,怕你夹在故人旧事之间难办!”
喜乐安康。
有人求升官发财,有人求长命百岁,真正不幸的人,所求不过是喜乐安康。
纵使她有子不敢认,但只要确定他喜乐安康,秦玉珑便知足了。
姐弟俩抱头痛哭,哭得白玉京再无法装死了。他慢慢走过去,迟疑了下,将帕子递向孙逸昭:“擦擦吧,鼻涕都出来了。”
“啊?”孙逸昭懵懂抬头,一说话,就吹出了个巨大的鼻涕泡。
夕阳下流光溢彩的泡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