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喊:
“大夫!大夫呢?!快出来接人啊!骨折了!要死人了!!”
车辕上的赶车老汉倒是悠哉悠哉,连车都没下。
他眯着眼瞅了眼趴在地上跟死狗没两样的孙长友,把旱烟袋往腰上一插,两只手在揣着二百块钱的棉袄内兜上拍得啪啪响,乐呵呵地冲牛屁股甩了甩小柳条:
“得儿——驾!老伙计,咱们回大队喽!”
老青牛甩了甩尾巴,拉着空了大半的破木板车,慢悠悠地拐进了暮色里,只留下一地难闻的酸臭味和一群看热闹的人。
大厅里很快冲出来两个推着平车、戴着白口罩的值班护士。
可那平车刚推到跟前,刺鼻的烂红薯馊酸味迎面一冲,走在前面的护士脚步冷不丁一刹,嫌弃地拿白袖子掩住口罩,眉头拧成了个死结:
“这送来的是什么人啊?怎么一股大粪味儿?家属怎么搞的,送医院前连身干净衣服都不给换?!”
“换啥衣服!哪还有衣服换!”
小年轻急得面红耳赤,一边跟另一个伙计手忙脚乱地把孙长友往平车上抬,一边扯着嗓子催道:
“护士同志,你先别管臭不臭了,赶紧给我们孙哥看看吧!手都肿成这样了,路上又颠了三个多钟头,再耽误真出了毛病咋办?该挂号挂号,该交钱交钱,我们又不是不给——”
“你嚷什么嚷!”
走在前头的护士脸色一沉,伸手“啪”地一下拍开小年轻正往孙长友右胳膊底下乱塞的手:
“这里是医院,不是菜市场!你们越急越这么胡乱搬,真要骨头断了,被你们再拽两下,没事也能折腾出事来!”
小年轻被训得脖子一缩,顿时不敢再吭声了。
护士嘴上虽然不客气,手底下却半点没耽搁。她俯下身子,先仔细看了看孙长友已经肿得发亮的右手腕,又托住他的手背,轻轻碰了碰几根乌青僵硬的手指。
“手指能动吗?”
“能……能个屁……”
孙长友疼得嘴角直抽,脏话刚冒出半截,护士抬起眼皮冷冷瞪了他一眼:
“能说话就好好说话。”
“你疼我们知道,要不疼你也不会跑医院来。可你要是不配合,谁也没办法给你看。”
孙长友那张胖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。
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