扯出一抹虚弱的笑:
“你说……朕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挺倒霉的?”
“明明……明明都要钓上那条大鱼了……怎么就……就翻船了呢?”
顾峥化作人形,坐在床边,看着这个仅仅三十岁、却已经油尽灯枯的年轻人,眼眶发酸。
“你那是倒霉吗?你那是作!”
顾峥没好气地骂道,手里却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温和的龙气,试图缓解他肺部的炎症:
“早让你别去那种阴气重的地方,你非不听。现在好了吧?鱼没吃着,惹一身腥。”
“咳咳……”
朱厚照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。
他摆了摆手,示意顾峥不用费力气了:
“大哥……别费劲了。朕自己的身子……朕知道。”
“朕这一辈子……虽然短了点,但也算是……玩够了。”
他眼神变得有些涣散,望着天花板上的藻井,喃喃自语:
“当过大将军……杀过鞑子……斗过奸臣……还骑过龙……”
“值了……真值了……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有点遗憾……”
朱厚照的声音越来越低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孩子气的委屈:
“朕还没去过西洋……还没见过那些金发碧眼的洋妞……还没把豹房建得更大一点……”
顾峥握着他逐渐变冷的手,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
这傻小子。
到死都在想着玩。
“下辈子吧。”
顾峥轻声说道,声音有些哽咽:
“下辈子投胎做个闲散王爷,或者做个富家翁。别当皇帝了,这活儿……太累,不适合你。”
朱厚照似乎听懂了,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。
“是啊……太累了……”
“那些文官……太吵了……”
“大哥……帮我看好……看好这江山……”
最后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。
那只握着顾峥的手,无力地滑落。
正德十六年,三月。
那个大明历史上最荒唐、最叛逆、却也最鲜活的武宗皇帝朱厚照,驾崩于豹房。
享年三十一岁。
顾峥坐在床边,看着那张永远定格在年轻岁月的脸庞,久久没有动弹。
他送走了霸气的朱棣,送走了仁厚的朱高炽,送走了英武的朱瞻基。
现在,又送走了这个爱玩的朱厚照。
“这护国真君当的……真特么是个送葬专业户啊。”
顾峥自嘲地笑了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