射!
他手中那柄湛卢古剑通体墨黑,刃泛幽光,宛如一只冷眼,无声扫过满殿朱紫。
贾瑛杀气凛冽,势不可挡!
沙场斩将夺旗的悍将,一身血腥煞气扑面而来,压得文官们脊背发凉、喉头发紧。
只要庆隆帝微微抬手——
殿外早已列阵待命的数千禁卫,顷刻便会破门而入!
到那时,满朝冠带,不过砧板鱼肉!
“都疯了不成?!”
冯桀猛然转身,厉声呵斥,“这般失态,成何体统?竟敢当着陛下之面抗旨不遵?!”
话音一落,剑拔弩张之势顿时缓了几分。
可冯桀嘴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,分明是表面低头,骨子里寸步不让。
“启禀陛下!”
他躬身一揖,语气恭敬,字字却似裹着冰碴:
“皇命如天,臣等岂敢违逆?圣旨所至,必奉行不怠!”
“只是……各州郡吏治松弛,阳奉阴违者比比皆是,再好的新政,也难落地生根。”
“尤以江南为甚——乡绅盘根错节,世代扎根,枝蔓已深扎进县衙门缝里!”
“地方官若贸然推行,怕是诏书还没拆封,人就已被架出衙门了!”
冯桀依旧老调重弹:上头我照办,底下听不听,可不归我管。
摊丁入亩?听着敞亮。
可全国一半良田握在乡绅手里,他们肯点头才怪!
怕是县令刚在堂上提一句“丈量田亩”,当晚就被请去祠堂“喝茶”,再没走出那扇黑漆大门。
无靠山、无兵权的小官,在士绅面前连腰杆都挺不直。
不依不饶尚且自保艰难,遑论硬碰硬?
庆隆帝早料到这一出,仰天大笑三声,霍然起身,目光如电,扫过全场。
百官心头一凛,暗道:这回陛下真动了真格!
果然——
庆隆帝袍袖一振,声震四壁:
“既冯相与众卿愿率先垂范,朕心甚慰!”
“眼下所困,唯在州县乡绅耳!”
“素有‘皇权不下县’之说,今日,朕便亲手砸碎这堵墙!”
“秦国公、车骑大将军贾瑛何在?!”
“臣在!”贾瑛轰然抱拳,甲胄铿然作响。
庆隆帝毫不迟疑,厉声敕令:
“赐大将军白旄黄钺、印绶兵符,假节钺之权!自即日起,京畿之内,由天子直辖;京畿之外,尽归大将军节制!”
“即刻调燕云铁骑一万入京!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