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什么话?”
这话出口,他自己都觉出几分酸意。
费尽心机把她接出来,连句谢字都没捞着,人就又回那金砖铺地、琉璃封顶的牢笼里去了。
贾探春仰着头,下意识用指尖轻点右颊,若有所思道:
“娘娘说下次见面,要给哥哥备个意想不到的彩头呢。”
“还赐了我一面金腰牌。”
“准我往后常入宫走动。”
贾瑛略一颔首。
心里却暗忖:这丫头若真常进宫,怕不是早被当成预备的替身使唤了?
甚或哪天直接坐上凤座垂帘,替皇贵妃理政?
他鬼使神差地问出口:
“妹妹觉得,假扮皇贵妃这事,滋味如何?”
贾探春眼睛一亮,笑意跃上眉梢:
“起先手心冒汗,心跳得像打鼓;可一坐上暖阁软榻,听那宫人奏事、看那朱批折子,反倒越玩越上瘾。”
贾瑛一时哑然。
原来这对姊妹,竟像是弄错了投胎时辰。
一个拼了命想挣脱宫墙,把皇贵妃的尊位当烫手山芋;
一个却总爱蹲在廊下听老管家讲边关粮饷、漕运税赋,眼里有山河,胸中有章程。
可惜啊——
出身如铁铸的界碑,横在两人中间。
一个生来就踩在金砖上,一个却连门槛都得踮脚够。
倘若真能互换身份,会不会两全其美?
贾瑛忽而一笑:
“改日带你去德阳殿坐一回帘后,替娘娘听政,敢不敢?”
贾探春瞳孔骤然一缩,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慌乱,忙摆手摇头,可指尖却无意识攥紧了袖口,指节泛白。
那藏不住的灼热,比初春解冻的溪水还要奔涌。
好戏,还在后头呢。
大乾皇城。
宫中依旧风平浪静。
庆隆帝吊着一口气,半死不活地熬着——
临到尽头,求生的劲头反倒最烈。
照贾瑛估摸,这位皇帝爷至少还得拖上一两个月,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这段时日,他乐得陪耗。
只要庆隆帝还喘着气,水溶之流便不敢撕破脸皮举兵造反。
再撑一撑,等秋收落定:燕云十六郡的稻浪翻滚,辽东黑土地上的高粱玉米也该压弯了秆。
那时节,他麾下甲胄森森、仓廪殷实。
哪怕关西乱军按兵不动,他也未必容得下这盘散沙继续割据。
眼下只等北地黑土颗粒归仓。
百万流民有了活命粮,不止能稳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