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守规矩’!”
“像《还魂》这种缠绵入骨的戏,少听为妙。”
贾惜春却扭着身子不肯挪步,眼波流转,满是不舍。
谁料——
尤氏忽然红了眼眶,快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,强压哽咽才把话说圆:
“太太们平日难得踏进东府一步,今儿娘们好不容易来一趟,连盏茶都没喝热乎呢。”
“莫非这宁国府真成了冷灶灰炉,人一走,汤都凉透了?”
“今儿谁也不许走,留下用饭,好好热闹一场!”
王熙凤等人一听,心口一紧,纷纷上前宽慰:
“嫂子这话太见外了,咱们哪回不是惦记着您?”
“那就依您,今儿索性敞开了乐一回!”
话音刚落,尤氏已扬声唤人备酒设席。
沉寂多日的东府,霎时被笑语喧哗填满,连檐角风铃都似跟着轻颤。
贾蓉一干人则早溜去了凝曦轩。
无非是赌钱、斗酒、叫局、听曲儿。
怕惹贾瑛皱眉,干脆躲进偏院,连门缝都不敢漏出半点声气。
众人又听了好几折戏。
每到《还魂》这般情致浓烈的段子,满堂便轰然叫好,拍案击节。
天色彻底沉下去时,下人们抬出八仙桌,摆开酒馔;院中灯树次第亮起,烛光摇曳,映得人面如桃。
华灯初上,余韵未散,姑娘媳妇们心尖还悬着那几句唱词,筷子夹起珍馐也尝不出滋味,只觉满口寡淡,如同嚼蜡。
唯独贾瑛吃了几口热腾腾的炖肘子,神色如常,半分没被戏文勾走魂。
席间见大家食不下咽,尤氏忽而一笑,提议行酒令助兴,又命人捧来温酒——暖而不烫,入口柔顺。
……
温酒入喉,少了那份冲劲,倒更易滑下肚去。
可坏处也在这儿:醉意悄无声息地爬上来,等发觉晕眩,早已迟了。
这酒令花样,贾瑛与王熙凤皆是门外汉。
贾瑛干脆朗声笑道:
“凤姐那份,我替她饮尽!”
“一人两盏,绝不含糊!”
他真就仰头灌下,半点没推搪。心里却清楚,若让王熙凤醉倒,怕是要掀了这酒席。
偏生王熙凤今日格外放得开,兴致一来,竟抢过酒杯连干两盏,劝也劝不住。
三巡酒过,众人脸上都浮起薄红。
起初还不觉异样,渐渐地,酒力翻涌上来,姑娘们倚着靠垫咯咯直笑,嫂子们歪在椅中打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