岂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。
他心中凛然,连忙离座,躬身至地,语气带着十足的惶恐与诚恳:
“陛下天恩,臣已觉惶恐无地!
孙太傅乃帝师元辅,国之柱石,臣万万不敢与之相提并论!
陛下恪守礼制,正是明君所为,臣唯有敬佩,绝无半分他想!
恳请陛下明鉴!”
看到他如此反应,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,语气重新变得温和:
“爱卿平身,朕不过随口一言,不必如此。召卿来,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他神色一正,切入正题:
“朕加你兵部尚书衔,命你掌五军都督府。
意在让你着手对全国卫所进行彻底摸底。
田亩、兵员、器械、屯政,积弊几何,可用者几何,皆需了然于胸。
此为未来推行全国军制改革之根基。”
朱燮元肃然道:
“臣明白。此事关乎国本,臣必当谨慎细致,厘清积弊,为陛下后续改革铺路。”
“然此事急不得。”朱由校话锋一转:
“军制改革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需待陆军军官学院首批三百学员毕业,掌握了实际兵权之后,方可稳步推进。
否则,空有良法,无得力之人执行,必生乱局。”
朱燮元深以为然:
“陛下圣明!稳扎稳打,方是上策。军官学院之设,实乃建军之本。”
“眼下最紧迫之事,在于海上。”
朱由校走到悬挂的海疆图前,手指点向东南:
“现有水师正在改编为东海、北海两支舰队。
东海舰队由台海总督南居益统辖,其首要之敌,是觊觎我大明海疆的荷兰红毛夷!
荷兰船坚炮利,号称‘海上马车夫’,不可小觑。
孙元化正带人在天津、登莱等地,加紧对五十艘福船进行火炮改装。
以应对五月可能到来的澎湖之战,这些安排,爱卿回京前已在推进。”
朱燮元凝神细听,他是浙江绍兴人,对海事也知道一些。
他沉思片刻,开口道:
“陛下,臣早年亦听闻过荷兰夷人之事。其纵横四海,确非寻常海寇可比。
臣以为,应对此獠,除却船炮之外,尚有几点点需留意。”
“其一是后勤保障。
海上作战,补给线长,需在福建、浙江沿海建立稳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