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低头应道:
“回禀陛下,老奴查过。近几个月来,山西地动,河南闹水,虽地方官府已尽力安置,可仍有不少百姓无家可归。”
“投奔肃王殿下的流民,多半是从这两地来的。”
“只是……肃王何时开始接触这些人,老奴尚未查实。”
老朱听罢,神色淡然,语气却透着几分意味深长:
“到底是血脉相连,有点手段不奇怪。若是一点都不懂筹谋,那才真该让人担心他在西北能不能镇得住场子。”
“如今他带着这群人去西北,倒也正好。那边地广人稀,缺的就是人手。”
顿了顿,眉头微皱:
“可他把男丁全留在平凉,只带几千女子走——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?”
“盯紧些,要是他敢胡来,立刻报上来,明白吗?”
王公公躬身低首:
“是,陛下!”
老朱微微颔首,随即又问:
“对了,自立太孙以来,朝中可还有谁嚼舌根?”
王公公拱手答道:
“回陛下,旁人倒还安分,唯蓝玉将军对此事极为不满,私下多有怨言。”
“其余一切如常,并无异动。”
老朱眼神骤冷:
“不满?他是觉得,朕若要立储,也该立他外甥孙子不成?”
“哼,好得很,真是好得很啊——仗着点功劳,尾巴翘上天了,连朕的安排都敢质疑?”
“他蓝玉,还真以为朕不敢动他?”
王公公垂首不语,屏息静听。
老朱越说,眸光越寒,片刻后突兀开口:
“胡惟庸一案,进展如何?”
王公公一怔,连忙回应:
“回陛下,案子仍在追查。这些年锦衣卫已挖出不少余党,但仍有隐匿极深之辈,尚未落网。”
老朱淡淡扫他一眼,声音轻得像雪落:
“加紧些。这桩案子……也该收尾了。”
王公公眼皮猛地一跳。伺候多年,岂会不懂这话背后的血腥味?
当即俯身:
“是,老奴明白。”
七日后,甘州。
朱楧率众重返封地,身后队伍已壮大至近两万人。
男六千六百五十,女一万二千六百五十。
面对这两万张等着吃饭的嘴,朱楧只觉脑壳发沉。
这哪是人口?这是吞金巨兽!
纵使早有准备,看着自己十几年积攒的家底飞速缩水,心头仍是压了块大石。
那些钱粮,不只是他省吃俭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