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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顾……顾沉舟……”阿惟南几喃喃着这个名字,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意。
这个人,到底有多深的城府?
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,手中的电报滑落在地。
又一份战报传来。
是内山师团。
“我部遭遇支那军主力袭扰,判断兵力在三千以上。河边旅团已陷入重围,我部恐成孤军。为保存实力,职部决定立即向九江方向撤退。内山英太郎。”
撤退。
内山也撤退了。
阿惟南几闭上眼睛,手指微微颤抖。
三路合围。
铁锤,铁砧,铁索。
一夜之间,铁砧碎了,铁索断了,铁锤……还在湖口城下苦战。
他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。
“河边这个蠢货!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!”
阿惟南几猛地睁开眼,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上。马灯剧烈摇晃,光影在帐篷壁上疯狂跳动。
“我让他待命!待命!他为什么不听?!为什么?!”
他站起身,像一头困兽般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,眼中布满血丝,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。
“五千八百人!那是五千八百条命!不是他河边正三一个人的功勋章!他以为他是谁?他以为他比池田聪明?比秋山厉害?那些死在顾沉舟手里的蠢货,哪一个不是像他这样,以为机会来了,以为能一战成名?!”
他猛地抓起桌案上的茶碗,狠狠摔在地上。
瓷片四溅,茶水泼了一地。
参谋们噤若寒蝉,没人敢上前劝阻。
“我发的那封电报呢?!‘原地待命,不得出击’!他河边正三认不认识字?!他有没有长眼睛?!他为什么不执行命令?!”
阿惟南几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他以为他是在为大日本帝国建功立业?他是在把五千八百名帝国勇士往火坑里推!是在给顾沉舟送战功!是在替那个中国人铺路!”
他走到墙上的地图前,死死盯着三岔口的位置。
“他就算想打,就不能等天亮?!就不能等侦察兵把情况摸清楚?!就不想想,为什么那片地方一点动静都没有?!”
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沙哑。
“我让他待命……是在救他的命啊……”
帐篷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炮声,像在为那些正在死去的日军士兵送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