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到在离开前,就将所有人都考虑到了,将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,让每个人都好好的,没法生出任何怨恨的理由。
但还是怨的。
怨她一个人走得太干净,留下那么多无法释怀、无法理清、无法压下的情感,在每个无人知晓的夜晚,被折磨得痛苦不堪。
那是鲜血淋漓、缝缝补补的裂纹,从血肉中挣扎出鲜红的血水,是它无声的哭泣。
她存在的时间太短了。
短到失去过一次的人,只记得要疯狂地去抓住她,要时刻地盯着她,才能勉强缓解内心的空虚和不安。
却忘了,你情绪发泄出来的时候,她也正在努力地接住你,在尽力地弥补你。
你害怕她再次消失,所以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这件事上,无法得到片刻的安稳。
因此哪怕得到了她,内心也无法得到片刻的安慰,只被一种更大的虚无感给淹没,潜意识的不敢深想。
——太懦弱了。
你怎么变得这样?
如果……如果注定要走,或许你也希望可以接住她的情绪,可以帮她的伤口结痂,哪怕这个时间很短很短……
可惜没有如果。
但这也足以够让人羡慕。
她消失得那么理所当然,却又那么猝不及防。
他们的情感还没来得及沉淀,爱慕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她就这样离开。
他们在这个世上寻不到她的半点踪迹。
时间每分每秒地过去,她存在的痕迹就像蒙上了一层擦不掉的灰,哪怕尽力维持,也于事无补。
怎么回忆都不够,一帧一帧地寻找,又一点一点地模糊。
没来得及做的事有太多太多。
知道她受到的伤害,却不知怎么弥补。
想照顾她,又不知该从何下手。
她留给你的,好像更多的是遗憾。
以至于中间那点酸涩的甜,也显得格外苦涩……
风还在静悄悄的吹啊,像是远方传来的歌谣。
刘丧看着窗外的槐树叶子,神色平静,却隐隐透着一股阴郁。
他桌子上放了一个蛋糕模型。
那是她临走前托人给他带的,她做到了承诺。
他一直没有吃,放了很久,久到发烂发臭了,实在放不下去了。
就只能找人一比一复刻,做了个一模一样的死物放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