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到现在,他没有说过一句话,连筷子也没有动过,但也没有人劝说,周围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。
——他的沉默,就是张家最正常的状态。
坐在他下首的是族里几个年长的长辈,头发花白,面容刻板。
再往下,是各房的当家人,有老有少,表情各异,但都带着张家特有的那种冷淡和疏离。
席间没有人举杯,没有人说笑,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偶尔几声低语,沉闷得像一潭死水。
四叔端着酒杯走过来,在张起棂身边站定。“族长,有件事想跟您说。”
张起棂没说话,端起茶碗抿了口茶。
四叔压低声音,语气严肃,“长沙的那个麒麟女,我们盯了有些日子了。现在二月红收了她做徒弟,再不动手,恐怕夜长梦多。”
张起棂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
四叔等了片刻,见他没有反应,也不恼,自顾自往下说:
“那个姑娘,我们也查过了,不是张家的人。但她身上流的血,比大多数张家人都纯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张起棂的脸色,“这样一个人流落在外,对我们张家来说,是损失,也是隐患。”
张起棂终于有了点反应,抬眼平静的看向四叔。
那目光不重,但四叔的话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如常。
“我们没有别的意思,”他语气放平了些,“只是想把她带回来,认祖归宗。再说她一个人在外面,也不安全。”
张起棂看着他,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四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但话已出口,自然没有收回去的道理。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族长,这事不能再拖了。二月红那人在长沙城的根基不浅,若是等他彻底站稳了脚跟,我们再想动手就难了。”
张起棂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面前那碗凉透了的茶。“……她叫什么名字?”
四叔一愣,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连忙道:“林满。双木林,圆满的满。”
张起棂指尖微微蜷了蜷,指尖在茶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林满。
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想起墨脱那个模糊的影子,想起梦里那声若有若无的呼唤……
“族长?”四叔试探着唤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