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公夫人正琢磨着,下人就已捧来了笔墨纸张,照吩咐恭敬放在谢鹤临跟前。
见儿子眼睛看着那笔和纸,手却一直伸不出去,表情活似要他写什么卖身契似的。
镇国公夫人真是看着都来气,忙收拢思绪柳眉一竖,“怎的,写不出来?还是不想写?”
正想暴力镇压,忽的想到什么,不觉灵机一闪。
是了,她一着急都给忘了,这儿子其实从小就吃软不吃硬,散漫的表皮下裹的可是一颗最软最热乎的心,过去的经验告诉她,如此发一通火至多顶用三天,治标不治本不说,还把自己气个半死,何不换个方法试试?
她当即计上心头,收起怒容换哀容,“唉,我就知道你是在诓我!你现在是翅膀硬了,竟然为了出个门就连你老娘都要骗了......”
本想只是装装伤心,然话一出口,就不免想起过往种种,竟还真把自己说出了几分伤心,不由得喉头一哽,神情黯然,长长叹了一气。
“也罢,这个家早就留不住你了,这些年你也野惯了。我呢也一年年老了,早上梳妆时,嬷嬷才要帮我拔掉头上的几根白发,我就说别拔了,人到了年纪哪可能还像年轻那会儿,满头银丝不过是迟早的事儿,拔来拔去的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。其实别说头发了,身体不也是一天天不好使了吗?”
说着偏转过头,目光投向附近角落花架上摆着的一株红梅,看着那上头红得像火的花儿,语气愈发怅然:“想当年,我还年轻那会儿,练功跑马打马球轮轴转都不带怕的,现在单从正院走到大门口都觉得累。尤其是我这身子骨,自从生了你和你弟弟,体寒的毛病就没好过,怎么补都不顶用。年前太医还看过的,说我这事根子骨坏了,只能想办法别恶化,根除那是不可能了,还开了方子让调理来着。这不,药早就捉回来了,不过碰上大过年的也不好天天熬药,就想着再等一等。”
她娓娓说着,不疾不徐,末了无奈又苦涩地扬了扬唇,“反正急也没用,太医也说身子差是差了些,倒是还能熬的,一时半会儿去不了见你爹。”
话至此,不由得就想起了自己亡夫,点滴纷至沓来,有两人曾经的恩爱扶持,也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