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安王被拿下,他入京以来联络过的各路朝臣,元宵那日企图与他集会,密谋倒太后的许多人都被波及,
京中官场,又一次地动山摇,人人自危。
卫府隔绝在外。
这样的地动山摇,没有波及到一丝一毫。
太皇太后日日派人来过问姜沉璧情况,送来无数补品。
凤阳大长公主也带永乐郡主来过两次。
一切平静又安逸。
可这样的安逸,姜沉璧的心却怎能真的放下?
夜渐深。
孩儿今日玩累了,早早便睡下了。
卫珩去看望卫朔伤势,还没有回来。
姜沉璧一人坐在床弦发呆。
自生产那日鬼门关前绕一遭醒来后,她对火的畏惧莫名消失了。
屋中照明用的夜光珠被撤去,换上了她少女时期最喜欢的竹梅灯台。
此刻她便盯着跳跃的烛火,双眸失焦,整颗心都被彷徨占满。
丈夫的白发犹在。
而对淮安王及他心腹的审讯,以及丽水山庄方面,都没有得到解药的消息。
可在那短暂又糟糕的前世,卫珩是解了毒的。
他是如何解的毒?
姜沉璧绞尽脑汁地回忆前世种种。
可前世关于卫珩身体,逍遥散人的讯息几乎没有,便是回忆无数次,也捕捉不到一点有用的。
她也曾试图续上早产昏迷之后,那个玄妙的梦。
梦里她看到了许多,还看到太皇太后跪在高台上祈愿……那是她前世不曾见过的,可她又隐约觉得那是真的。
或许,续上那个梦,她便能找到为珩哥解毒的线索。
可这样的期望,多少有点异想天开。
她从未续上过那个梦。
眸光逐渐混沌,眉心逐渐紧蹙,姜沉璧双肩微微垮下去。
啪!
灯芯爆花。
她眼睫一晃,混沌的视线逐渐清明,跳跃的烛火在眼前无限放大。
她盯着看了片刻,缓缓吸气,背脊重新挺起。
定有办法。
“世子还没回来?”
看了外头的夜色一眼,姜沉璧问。
红莲:“还没,许是和二公子说话……才去两刻钟,往日都要这些时辰的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姜沉璧颔首,无心自己早早歇下,起身去隔壁看过孩子。
确定孩子睡得安稳,她又转去院内书房。
早年间养成心绪不宁便背默《衡国书》,如今这习惯已是沁入骨血,吃饭睡觉一般的自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