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三十,虚岁三十一,晃一晃四十,毛一毛五十了!
他这年纪,在九边熬资历的弟兄们,运气好的,已经捞着个伯爵了。
他呢?
子爵。
一个小小的、说出来都没人记得的子爵。
他想封侯。
他想光宗耀祖。
可他被困在金陵,天天对着那帮被江南水土泡软了的兵,天天对着那帮只知道搂钱的文官,天天对着那些风一吹就倒的小娘们儿。
他感觉自己快被腐蚀了。
真的。
自己伟大封侯的意志,一天天都快被家里小娘们消磨光了。
他开始白天折磨这些金陵卫渣渣兵,晚上回家训练府里的二十名“女骑兵”。
他给皇爷上过奏疏,言辞恳切,说自己愿意回九边,哪怕当个千户都行,就想打仗,就想建功立业。
皇爷给自己的回复永远只有一个意思:“在金陵待着,会有机会的。”
机会?机会在哪儿?
结果七天前,圣旨到了。
擢金陵卫指挥使洪山,为镇海将军,抽调精锐一万,北上汇合。
圣旨到的当天晚上,还有一封密信,是皇爷亲笔。
信里只有一句话:
“保护好太子,不要让太子出现生命危险。”
洪山当时看着那封信,愣了一盏茶的功夫。
外头传言,皇爷跟太子不和,皇爷看不上这个宫女生的儿子,立太子是被太上皇逼的。
外头传言,太子在朝中孤立无援,皇爷处处打压,恨不得换个太子。
可这封密信……“保护好太子”。
皇爷这是……
洪山把这五个字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,越想越觉得不对。
皇爷要是不在乎太子,能专门写这封密信?能让他这个秘密安插在金陵的人,保护太子?
外头那些传言,怕是假的。
洪山很快得出了结论。
然后他又开始想另一件事——
太子本人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
他见过一次,没看出什么名堂。后来太子在金陵这几个月,他刻意躲着,没再去拜见过。可他手底下的人,多多少少会传些消息回来。
洪山正想着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声响。
他猛地抬头。
官道尽头,尘土飞扬。
一队骑兵如黑色的洪流,从烟尘中冲出。马蹄声整齐划一,如战鼓擂动,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那队伍越来越近,黑甲如墨,长枪如林,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