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抑得喘不过气。
他躺了很久,眼睛适应了黑暗,才隐约看见窑壁的轮廓。墙上坑坑洼洼,好像刻着什么东西。
他凑近看。
是字。用石头或铁片刻的,深深浅浅,布满了一面墙。
“王二狗,民国二十一年关于此,冤枉!”
“红军万岁!”
“我想回家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我是谁,但我知道我为谁而死。”
最后这一句,刻得最深,笔画粗粝,像是用尽力气刻下去的。杨林伸手抚摸那些字痕,指尖触到凹凸,冰凉。
他不知道刻字的人是谁,为什么被关在这里,后来怎么样了。
但这句话,像锤子砸在心上。
我不知道我是谁——是啊,他杨林到底是谁?穿越者?十九路军士兵?还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影子?
但我知道我为谁而死。
为谁?
为这些挨饿受冻的百姓?为这支衣衫褴褛的队伍?还是为那个他只在历史书里读过的、遥远的未来?
杨林靠着墙,慢慢滑坐下去。
怀里的玉璋,突然烫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,在黑暗里,玉璋表面浮现出极淡的光晕,像呼吸一样明灭。光晕里,那些血丝仿佛在流动,朝着某个方向延伸——指向窑壁的深处。
杨林心里一动,顺着光晕指引的方向摸去。
在墙角最不起眼的地方,砖缝有点松。他抠开几块碎砖,里面露出一个油纸包。
很小,巴掌大。
他小心取出,打开。油纸里包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,纸质粗糙,用线装订。封面上没有字。
翻开第一页,是手绘的图:简易电台的电路图。
第二页:密电码对照表。
第三页:几个日文名字,后面标注着“特高课”“梅机关”。
这是……情报?
杨林心跳加速。他快速翻看,小册子只有十页,记录着一些零散的信息:日军部队调动、特务联络点、还有几处疑似“锚点”的位置标记——其中一处,就在陕北,离这里不到二百里。
最后一行字,用铅笔写得很潦草:
“若见此人,交予组织。我身份已暴露,今夜赴死。勿念。——老刀”
老刀?代号?
杨林把小册子贴身藏好,把砖缝恢复原状。
玉璋的光晕渐渐暗下去。
他靠在墙上,闭着眼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栓子被抓,吴干事会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