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僧练完最后一轮小法天象地,伏魔劲从身体里退潮之后他破天荒地没有跪倒,只是单膝点地喘了十几息就站了起来。
二郎神站在洞口,哮天犬蹲在他脚边,一人一狗看着沙僧把降妖杖扛回肩上,那个动作跟三十天前他第一次走进洞府时一模一样,但又完全不一样了——三十天前他扛降妖杖的时候,杖杆压在肩胛骨上会微微往下陷,是他用自己的肩膀在承杖子的重量。
现在杖杆搭在肩上轻飘飘的,好像那根几千斤的乌铁杖已经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,不是他在扛杖,是杖子自己愿意待在那里。
“你该走了。”二郎神说。
不是疑问句,不是祈使句,是一个平淡的陈述句,跟他说“你的干粮发霉了”时一模一样的语气。
沙僧把降妖杖放下来拄在地上,转身朝二郎神合十弯腰。
“真君大恩,贫僧——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二郎神抬手止住他,眉心那道竖纹在傍晚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深,“我教你小法天象地,不是因为你跪了三天。
是因为你第一天进洞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——你说你不想再有下一次,下一次如果孙悟空又被困住,你要能把那个东西砸开。
这句话里没有‘求’字,也没有‘帮’字。
你不是来求我的,你是来告诉我你要做什么。
我教你,是因为我觉得你做得成。”
沙僧愣了一下。
他仔细回想自己进洞第一天说的话,好像确实没有说过“求真君帮我”之类的话。
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——大师兄被金铙扣住了,他砸不开,下次如果再发生他必须砸开。
那不是一个请求,而是一个决定。
“贫僧还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说。”
“真君方才说——‘如果孙悟空又被困住’。
贫僧希望这句话永远不要成真。
但如果真的发生了,到时候贫僧若是没能砸开,还请真君——”沙僧顿了顿,“不要告诉大师兄贫僧来过这里。”
二郎神沉默了几息,然后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。
那大概是沙僧在这一个月里看到的、二郎神脸上最接近笑的表情。
“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在拼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