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吉点点头。
她端起汤碗,喝了一口。
放下。
站起来。
端着餐盘走了。
从头到尾没动过那筷子。
金木低头,继续吃饭。
他嚼得很慢。
---
夜,训练营熄灯后。
金木躺在床上,睁着眼。
什造已经睡着了,呼吸均匀得像拉锯。
董香的铺空着——她又去城墙了。
绚都也没睡。
“她知道了。”金木说。
“知道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沉默。
窗外,探照灯的光束扫过,在窗帘缝隙里拖出一道细长的白线。
“会麻烦吗?”金木问。
绚都想了一会儿。
“会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需要时间想明白。”绚都的声音很轻,“想明白之后,她还要决定——报告团长,还是自己查。”
“她会选哪个?”
绚都没答。
---
城墙根,深夜。
董香把手掌贴在墙面上。
温的。
今晚比昨晚凉了点,但还是温的。
她的手沿着墙面慢慢移动。
然后停住了。
三米高。
修补区。
三角符号。
她把手按在那个符号上。
荧光涂料——干了,但还有微量残留。
她没说话。
她只是按着那个符号,感受着它极其细微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凸起。
像在摸一道愈合不久的伤疤。
---
彼岸花基地,深层禁闭室。
马库斯·格林躺在薄垫上。
天花板的白光照得他睁不开眼。
假肢搁在身侧,硅胶指尖朝上,像只死掉的章鱼。
他没睡。
他在等。
等什么——他不知道。
只知道傍晚的时候,胸口那个位置,曾经贴过芯片的位置——
烫了一下。
很短。
0.1秒。
但确实烫了。
他把那只假肢翻过来,指尖朝下。
没有工具。
没有探针。
没有信号发射器。
但他还有左手残肢。
他把它从袖管里抽出来。
伤口早就愈合了,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疤痕,像蜈蚣趴在上面。
他用右手指甲,慢慢抠开那道最长的疤。
血渗出来。
不是很多。
他把血抹在假肢的指尖。
硅胶。
不导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