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医点点头,收起报告,离开了停尸房。
门关上。
房间里只剩下亚门,和台上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,他伸出手,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。
真户的脸露出来了。
苍白,没有血色,但表情很平静。眼睛闭着,嘴角没有痛苦扭曲的痕迹,像是在睡梦中离开的。如果不是颈侧那道深可见骨的切口,亚门几乎要相信,老师只是睡着了。
他盯着那张脸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把白布重新盖上。
“老师。”他轻声说,“我不会让你白死的。”
他转身,离开停尸房。
走廊很长,灯光很白。
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一下,一下,像心跳。
走出警视厅时,外面在下雨。
不大,细细密密的雨丝,在灰色的天空下织成一张网。街上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,车辆驶过积水路面,溅起一片水花。世界照常运转,没有人知道,就在几小时前,这座城市里最后一个清醒的人,死了。
亚门没有撑伞。
他就这样走进雨里。
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,他的制服,顺着他脸颊的轮廓流下来,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走得很慢。
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。
真户最后那个电话里的声音。
地下圣坛里那个苍老的和修常吉。
那些骸骨,那些实验器材,那些关于“龙”和喰种起源的记录。
以及……现在,真户的死。
所有这些碎片,在他的意识里慢慢拼凑起来,形成一个模糊的、但足够清晰的轮廓:
有一个巨大的秘密,藏在东京的地下。
和修家族知道,CCG高层知道,现在……保护伞可能也知道了。
而真户吴绪,因为想要揭开这个秘密,死了。
那么接下来呢?
亚门停下脚步。
他站在十字路口,看着对面的红绿灯。
绿色。
红色。
绿色。
交替闪烁,像某种警示信号。
如果他继续调查,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真户?
如果他保持沉默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会不会……永远活在谎言里?
雨越下越大。
他的制服已经完全湿透了,贴在身上,很冷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