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街角的自动贩卖机前,买了罐咖啡。
拉开拉环,喝了一口。
太甜,太工业,和安定区的咖啡完全不一样。
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喝完了。
然后把空罐扔进垃圾桶,继续走。
走过她以前上学的路,走过她和绚都小时候常去的公园,走过父亲失踪前最后出现的那条巷子……
东京很大。
大到可以装下无数人的生老病死,悲欢离合。
东京也很小。
小到走几步,就会碰到不想回忆的过去。
董香停下脚步,抬起头。
面前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。
四楼的那个窗户,是她和绚都小时候住过的地方。窗帘还是以前那副,浅蓝色的,洗得发白了。
那时候父亲还在。
那时候母亲还活着。
那时候……世界还没这么复杂。
她站了很久。
然后转身,往回走。
回到安定区时,四方已经把店面收拾干净了。芳村的遗体已经被运走——不知道运去了哪里,大概是保护伞安排的殡仪馆。桌子擦过了,椅子摆好了,吧台上的咖啡机亮着待机的红灯,一切都像是准备开门营业的样子。
只是少了个人。
“四方先生。”董香开口。
四方抬起头,眼睛还是红的。
“我想……在店里住几天。”董香说,“可以吗?”
四方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。
“你的房间还在。”他说,“一直留着。”
“谢谢。”
董香走上二楼。
她的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床、一个书桌、一个衣柜。但她很久没回来了——自从加入青铜树,自从和绚都分开,自从……很多事情发生之后。
房间很干净,没有灰尘,像是经常有人打扫。
她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楼下传来街道的声音,车流声,人声,生活的声音。
她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项圈——早川给她的,戴了这么久,已经习惯了它的重量和触感。
她把它放在桌上。
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天空很蓝,万里无云。
是个好天气。
适合告别。
适合……重新开始。
而在楼下的咖啡店里,四方擦完最后一个杯子,把它放进橱柜。
然后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