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他的皮鞋,鞋底太干净了,几乎没有磨损痕迹。
咖啡好了。芳村把杯子推到他面前,白色的骨瓷衬着深褐色的液体。
男人端起杯子,先闻了闻,然后小口抿了一下。他闭眼品味了两秒,睁开眼睛时,眼里有真实的赞赏:“很好。豆子是自己烘的吗?”
“是的。”芳村说,“从牙买加直接进货,自己调整烘焙程度。”
“难怪。”男人又喝了一口,“东京大部分咖啡店为了省事,都用深度烘焙掩盖豆子品质的不足。您这里的不一样。”
他很懂咖啡。或者说,很懂怎么表现出懂咖啡的样子。
两人聊了起来。从咖啡豆的产地聊到烘焙技巧,从东京的咖啡文化聊到欧洲的咖啡馆传统。男人的谈吐得体,知识面广,但又不会显得卖弄。就像两个普通的咖啡爱好者之间的闲聊。
但芳村心里的警惕一点点升高。
因为男人在聊天时,眼睛偶尔会扫过店里的其他客人。不是随意地看,是有意识地、像是在确认什么。当他的目光掠过那位老先生耳后的疤痕时,停留了零点几秒。
他看见了。
他知道。
一杯咖啡喝完,男人又要了一杯。这次他选了肯尼亚的豆子,说是想对比一下风味差异。
第二杯喝到一半时,男人忽然说:“老板,您这家店开了很多年了吧?”
“二十多年了。”芳村说。
“不容易啊。”男人感慨,“现在东京租金这么贵,这种独立小店越来越难生存了。”
“靠老客人关照。”芳村微笑。
男人点点头,从风衣内袋里掏出钱包付钱。掏钱时,一个银色的小盒子从口袋里掉了出来,落在柜台上,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盒子不大,火柴盒大小,表面光滑,没有标识。
“抱歉。”男人捡起盒子,随手放在柜台上,然后数出钞票。
芳村找零。男人收好零钱,却没立刻把那个小盒子收回去。
他端起咖啡,慢慢喝完最后一口。然后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风衣。
“谢谢招待。”他对芳村说,“咖啡很棒。我下次还会来。”
“随时欢迎。”
男人转身走向门口。走了两步,他忽然回头,像是刚想起来什么:“对了,那个盒子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