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风险是真实的。这些“寻光者”不再满足于感受异常,他们开始试图定义异常,并为其寻找合理性甚至优越性。他们像渗入精密机械的细沙,虽然微小,却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导致齿轮卡涩,或磨损出新的、非设计内的沟槽。
按照绝对理性的风险控制逻辑,现在正是干预的最佳时机——在“幼苗”尚未长成、网络尚未牢固之前。A方案或B方案都可以考虑,以最小代价消除潜在的不稳定因素。
但斯特林没有立刻做出选择。
他想起了这个“种子”项目设立的初衷。不仅仅是为了观察“噪声”,更是为了验证一个疑问:在绝对理性的框架内,是否允许甚至需要一点“非理性”的混沌,来保持系统的长期活力和进化潜力?这些“寻光者”,就是被有意放入培养皿的“变异菌株”。
如今,“菌株”不仅存活了,还开始分泌代谢产物,甚至尝试改变培养皿的局部环境。这是否意味着实验进入了关键阶段?现在进行干预,固然能恢复培养皿的“纯净”,但同时也终止了实验,无法看到这些“变异”最终会导致什么——是培养皿的腐败崩溃,还是催生出全新的、更复杂的共生模式?
他尤其关注芽依。这个旧时代的遗孤,新纪元的杰出科学家,两种血脉与理念在她身上激烈碰撞后产生的独特视角。她的存在和思考,本身就是这个实验最珍贵的数据点之一。对她进行记忆干预或重置,无异于毁掉最关键的样本。
斯特林的目光投向控制室巨大的观察窗。窗外,理性之都在模拟的冬日天光下,秩序井然,清冷完美。一个没有“噪声”、没有“异议”、一切都按最优蓝图运行的世界。
而在地下,在网络的缝隙间,在极地的寒风中,一点点“噪声”正在试图谱写出属于自己的、微弱的旋律。
长久的沉默在控制室中蔓延。红后静静等待着指令。
最终,斯特林关闭了风险评估报告,也关闭了《回声》的文章界面。
他没有选择A、B或C中的任何一项。
而是调出了“种子”项目的核心指令界面,在原有指令下方,添加了一条新的备注:
“项目状态更新:观察对象‘种子’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