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着沉重的卷宗走到指定位置。王明远才看到了被卷宗挡住的常修撰,只见他约莫三十岁左右,双眼下面挂着浓重的青黑,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稿纸和旧档中,眉头紧锁,时不时提笔疾书,或翻找资料,一副心力交瘁、忙得脚不沾地的模样。
那常修撰见两人落座,便抽空开口打了招呼,声音有些沙哑:“王修撰,陈编修,这边案上是部分亟待整理的文档目录,二位可先翻阅熟悉。若有不明之处,随时可问。”
他说着,又忍不住低咳了两声,指了指旁边堆满卷宗的两张空书案,便又埋首于他那堆积如山的文稿中。
王明远心里不由得“咯噔”一下。
这“借调”文渊阁,听着是接触核心档案、在上官面前露脸的好机会,可看着这位常修撰的惨状,怎么越看越像是被拉来当苦力、当“牛马”的?还是那种只问结果、不管过程死活的用法?
但愿只是自己瞎想吧。
他与陈香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。两人便不再多言,沉下心来,开始仔细翻阅手中的卷宗。
这工作极为枯燥繁琐,不仅需要核对本朝不同时期、不同部门对同一水利工程的记载是否有出入,还要追溯前朝的相关记录,甚至要考证一些沿用至今的古水利设施的原始造价、用工等情况。稍有疏忽,便可能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
然而,随着翻阅的深入,王明远渐渐品出些不一样的味道来。
朝廷突然下大力气整理勘校历代水利档案,绝非无的放矢。联想起殿试策论中关于“民生”与“武功”的权衡,以及近来隐约听到的关于某些河道年久失修、隐患频现的议论,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:
朝廷怕是真的要在水利工程上有所动作了,而且规模可能不小!
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:信息就是财富。
坐在他这个位置,虽然只是整理故纸堆,却可能比许多地方大员更早、更清晰地接触到朝廷未来的政策动向。
若是心思活络之辈,将此消息稍稍透露给相熟的商人,让他们提前囤积木材、石料、乃至招募相关工匠,待到朝廷工程一下,便可赚得盆满钵满。
甚至,若能更精确地知道工程可能涉及的具体地段,提前低价购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