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擎苍的棺椁停在正中。
云瑾一身素服,未戴任何首饰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眼眶红肿,但脊背挺得笔直,跪在灵前,亲自为老臣焚烧纸钱。
青黛红肿着眼睛陪在一旁。
赵家宁、庞小盼等重臣也皆在,人人面带悲戚与凝重。
苏彻是踏着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赶到的。
他一身风尘,眼底带着长途奔波的猩红血丝,但步伐依旧沉稳。
他没有惊动太多人,在灵堂外对迎上来的赵家宁和庞小盼微微颔首,便径直走到云瑾身侧,接过她手中即将燃尽的纸钱,投入火盆。
“先生……”云瑾抬起头看他,声音沙哑,那强撑的坚强在看到他的一瞬,几乎有些溃散,但被她死死忍住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苏彻低声道,声音因干渴和疲惫而嘶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让人心安的力量。
他对着赵擎苍的灵柩,郑重地躬身三揖。
礼毕,他转向赵家宁:“现场?”
“书房保持着原样,等先生查验。”赵家宁低声道,引着苏彻穿过哀戚的人群,走向侯府深处。
书房位于侯府东侧,独立成院,环境清幽。
此刻院外重兵把守,院内一片死寂。
浓重的血腥气即使隔了半夜,依旧未曾完全散去。
推开门,景象映入眼帘。
比起韩烈驿馆的刻意混乱和周勃宴席的平常,这里的现场透着一股更直接、更暴戾的杀意。
书房很大,布置典雅,但此刻书架倾倒,典籍散落,博古架上的珍玩碎裂一地。
打斗痕迹极为明显,且范围很广,显示出遇刺者进行了激烈的反抗。
赵擎苍倒下的位置在书案前方不远处,地上用白灰勾勒出人形,周围一大片暗褐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凝固。
书案上,文房四宝被打翻,墨汁泼溅得到处都是,而在那一片狼藉中,靠近边缘的位置,有几个用血写成的、歪歪扭扭、笔画断续模糊的字:
“四…影…暗…”
血迹早已干透发黑,但那股临死前的挣扎与不甘,仿佛还凝固在空气里。
“凶手呢?”苏彻问,目光扫过房间另一角,那里也有一滩血迹和一个人形轮廓,但小得多。
“在那里。”赵家宁指着角落。
“被侯爷的贴身死士击杀。但面容被某种腐蚀性药物彻底毁去,身上也无任何可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