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山,而不是阳光下的每一粒尘埃。
或许这就是他与她,在这场婚姻与共治中,心照不宣的分工。
“夫君。”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是夜枭。
“进。”
夜枭闪身而入,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衣,气息近乎于无。
“魏迟查过了。表面无异常。但属下发现,其夫人母家,与祤王府的一名采办管事,是远房表亲。半年前,曾有资金往来,数额不大,名目是‘药材’。”
“药材?”苏彻眉梢微动。
云祤体弱,需要药材,合情合理。
通过管事与将领家眷的远亲进行银钱往来,也算隐蔽。
但在这个敏感时刻,任何一丝联系,都值得警惕。
“继续盯紧。西大营其他将领,尤其是与魏迟过往甚密者,一并纳入监控。”
“是。”夜枭应下,又道。
“还有一事。今日早朝后,有三人于不同时段,以不同理由,去了祤王府。分别是礼部一个郎中,翰林院一位侍讲,还有……光禄寺一位少卿。”
礼部,翰林院,光禄寺。
一个管礼仪教化,一个掌文书诰命,一个负责宫廷膳食供奉。
看似不相干的清水衙门。
苏彻沉吟片刻:“都是旧江穹出身?且名声不显,职位不高?”
“正是。”
“有点意思。”苏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“一个‘病弱’闲散皇子,值得这么多‘清流’前去探望?记下这些人的名字,查他们近日言行,人际往来,尤其是有无对新政,对陛下,或对我,发表过任何‘不妥’的议论。”
“属下即刻去办。”
夜枭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下。
苏彻重新望向窗外。
秋高气爽,天蓝如洗。
可他分明嗅到了,风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、陈腐而危险的气息。
那是旧时代亡灵的不甘,是失败者躲在阴影里的诅咒,是潜藏在新朝肌体深处,随时可能化脓溃烂的暗疮。
而他,需要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,在它发作之前,将其剜除干净。
只是这一次,他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他想起晨光里云瑾接过名单时,那双逐渐变得坚定的眼睛。
至少,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......
可噩耗却在午后传来的。
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