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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退了官兵之后,李信才穿着铠甲,满身是血地过来见他。
赵言一看,差点没认出来。
以前的李信穿白袍拿银枪,相貌堂堂,搁哪儿都是一号人物。
现在呢,蓬头垢面,眼睛红得吓人,铠甲也不像样,看着跟个讨饭的兵似的。
赵言心里挺不是滋味,拍了拍他肩膀:“干得不错,真有名将的料。”
李信顾不上高兴,嗓子都哑了:“主公,我领兵不行,弟兄们死伤太多,您治我的罪吧!”
赵言抬头扫了一圈,关墙叫官兵的大炮轰塌了好几处,左边的铳台也毁了。
关上面躺满了死人,官军的有,义军的也有,粗粗一数,少说三四百具。
他知道李信一向读圣贤书,心肠软,就叹了口气:“李将军,你跟我一样,也是心善的人。
可心善带不了兵,要是计较一兵一卒的伤亡,那只会自己拖死自己。
我刚带兵的时候,折一个兵都整宿睡不着。
后来杀的官军越来越多,自己人死得也越来越多,心里反倒越来越不是滋味。
一直到荣川那一仗,弟兄们拼了命把宋易筠打得大败,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屠杀。”
“你跟别人不一样,普通人心善,是见不得活物死。
你呢,是认准了打赢是仁义,打输了是活该。
荣川打完,官军尸体铺了一地,血流成河,草都泡在血里,山都染红了。
我那时候才懂,打了败仗的将军,哪还有什么仁义可谈。”
“你今天拼死拼活,给咱们义军争了条活路,让这一万多号男人、儿孙、爹娘活了下来,这不就是最大的仁义吗?”
李信听了,心里松快了些。
他以前一直在后方给赵言出主意,没见过战场上的惨状,今天亲眼瞧见了,受到的冲击不小。
赵言看他这样,笑了笑:“李将军,你已经拼到这份上了,再难受也没用。
不如瞧我的,看我怎么几句话退了官兵,让弟兄们都能活着回去。”
李信前几天刚见识过赵言那张嘴的厉害,也忍不住笑了:“那我洗耳恭听。”
赵言哈哈一笑,带着亲卫上了关头,冲着下面喊:“底下领兵的是哪位将军?能不能听我说两句?”
半晌,底下有人扯着嗓子回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