瘫在椅子上的金成仁说:「老金,你把城门给老子看好了!等爷去把李德懋那小子的脑袋摘回来,给你当球踢!」
说完,他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,边跑边喊:「集合!都给老子集合!开荤的时候到了!」
两三个时辰后,全州西郊的一片坡地上。
李德懋穿著半旧的蓝色两班常服,头上戴著方冠,手里握著一把剑。他身边围著百十来个家丁和闻讯赶来的义民,手里武器杂七杂八,有鸟铳,有长矛,更多的是锄头、木棍。不少人脸上还带著惊慌。
他们对面,是列阵而来的八旗兵和赵四的朝鲜绿旗兵。盔明甲亮,刀枪反射著惨澹的阳光。沉默的队伍,带著一股子杀气。
鄂硕骑在马上,远远看著这群乌合之众,嘴角撇了撇,都懒得下令。他对旁边的赵四抬了抬下巴。
赵四会意,拔出刀,指著坡上吼道:「放箭!给老子冲!」
朝鲜绿旗兵们射出一排稀稀拉拉的箭矢,然后嚎叫著冲了上去。后面的八旗兵压阵,冷眼看著,根本不用他们上。
坡上的义军也放了几铳,打倒了冲在前面的两三个绿旗兵。但更多的人冲了上来。鸟铳装填太慢,义民们慌乱地举起简陋的武器。
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。
赵四手下的「悍将」张忠金、李笑旗挥著刀,冲在最前面。绿旗兵们跟著他砍杀,这些曾经的朝鲜官兵,砍杀起自己人来,比八旗兵还狠。
李德懋挥剑格挡了几下,但他一个书生,哪是张忠金、李笑旗这种老行伍的对手。没几下,手里的剑就被磕飞了。张忠金狞笑一声,刀锋直奔他脖颈而来。
李德懋闭上了眼。
预想中的疼痛没来,反而听到一声闷响和赵四的怒骂。他睁开眼,看见一个老家丁扑在他身前,后背被张忠金的刀划开一道深口子,血汩汩往外冒。
「少爷……快走……」老家丁说完,就没了气。
李德懋目眦欲裂,还想拼命,被几个家丁死死拖著往后退。
坡地上,已经躺满了义军的尸体。抵抗迅速瓦解,还活著的人哭喊著四散奔逃。八旗兵的骑兵开始出动,像赶羊一样追逐砍杀。
张忠金砍翻了那个挡刀的家丁,再找李德懋,人已经被家丁拖著退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