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出一物,用火把照亮。是一面令旗,绣着“张”字。程振邦眼尖,低声道:“是张绍曾的帅旗,不假。”
沈砚之沉吟片刻,对左右说:“开城门,放他进来。但只准他一人一马,仔细搜身。”
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。那人牵着马走进来,神态自若。乡勇上前搜身,除了一封信,别无他物。
沈砚之和程振邦在镇东楼下的议事厅见他。来人三十五六岁年纪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确实像个文人。他见了沈砚之,又行一礼,双手奉上信函。
沈砚之拆开信,就着灯光看。信是张绍曾亲笔,言辞恳切,先赞沈砚之义举,又说自己身为朝廷命官,不能公然反叛,但心向共和。最后说,已暗中命部下准备,三日后可率军北上,与沈部会合,共图大业。
信末盖着张绍曾的私印,还有一行小字:“阅后即焚”。
沈砚之把信递给程振邦,看向李文田:“张将军的好意,沈某心领。但山海关如今是众矢之的,朝廷大军不日即到,张将军此时前来,不怕受牵连?”
李文田微微一笑:“沈义士不必试探。张将军既然派我来,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实不相瞒,滦州军中,早有革命同志潜伏。第二十镇上下,十有七八心向共和,只等一个契机。如今沈义士在山海关竖起大旗,这个契机,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而且,我来此还有一事。京城传来密报,袁世凯已派段祺瑞率北洋精锐南下,镇压武昌革命。北方空虚,正是我等起事的大好时机。张将军的意思,三日后,他在滦州起兵,沈义士可率部西进,与我军会师于唐山。届时合兵一处,直捣京师,则大事可成!”
议事厅里一片寂静。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映着三张神色各异的脸。
程振邦先开口:“张将军麾下有多少兵马?”
“第二十镇满编一万两千人,实际可动用的,有八千。”李文田答道,“另有炮队一营,骑兵一标。”
沈砚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。八千,加上他的三千,就是一万一。如果再能联络上其他新军部队...
“京城守军有多少?”他问。
“原本有三万,但袁世凯抽调了两万南下,如今只剩一万,且多是老弱。”李文田显然有备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