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骑快马从守备衙门方向疾驰而来,在庙门前勒住缰绳。马上是四个穿着号衣的亲兵,腰挎钢刀,背背火枪,神色警惕地四下张望。
沈砚之的手在桌下握紧了茶杯。
又过了一会儿,一顶青布小轿缓缓而来,前后各有两名亲兵护卫。轿子在庙门前停下,轿帘掀开,一个四十多岁、穿着便服的中年人走了下来。
正是山海关守将何魁。
沈砚之虽然没见过何魁本人,但看过画像——方脸,浓眉,留着八字胡,身材不高但很结实。此刻的何魁穿着一身深蓝色绸缎棉袍,外罩黑色貂皮马褂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神色平和,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乡绅。
但沈砚之注意到,何魁下轿时,右手始终按在腰间——那里鼓鼓的,显然藏了短枪。而那四个亲兵站位也很有讲究,两人在前,两人在后,把何魁护在中间,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。
是个谨慎的人。沈砚之心想。
何魁在庙门前站了片刻,似乎在等什么。不一会儿,庙门开了,一个穿着袈裟的老和尚迎了出来,双手合十行礼。两人交谈了几句,何魁便随老和尚进了庙门,四个亲兵留下两个守在门外,另外两个跟了进去。
沈砚之看了看怀表:未时二刻。按照老刀的情报,何魁每次上香大约需要半个时辰,申时初离开。
他端起茶杯,慢慢喝着已经凉透的粗茶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茶馆楼下传来脚步声,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走进来,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雪,喊道:“掌柜的,来碗热汤面!”
沈砚之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这个货郎他认识,是老刀手下的一个兄弟,外号“猴子”,以机灵著称。猴子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,说明老刀的人已经就位了。
果然,猴子要了面,在楼下靠门的位置坐下,看似在等面,眼睛却有意无意地瞟向对面的观音庙。
申时将近,雪又下大了。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,能见度很低,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。庙门前的两个亲兵冻得直跺脚,不停地搓手哈气。
就在这时,庙门开了。何魁走了出来,四个亲兵立刻聚拢到他身边。老和尚送到门口,双手合十说了些什么,何魁点点头,转身往轿子走去。
沈砚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