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,不好了!”刘三一进门就跪下,“王守备……王得标他……”
“慢慢说。”沈砚之扶起他。
刘三喘了几口粗气,才勉强平复下来:“昨晚二更,王得标突然召集所有哨长以上军官,说奉崇善大人之命,全营戒严。他还说……说城里混进了革命党,要挨家挨户搜查。”
沈砚之心头一沉:“他要搜哪里?”
“先从东城开始。”刘三说,“王得标亲自带队,带了三百人,已经把东城几条街都围了。我趁乱溜出来报信。沈先生,你们赶紧撤吧,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沈砚之面色凝重。王得标突然发难,肯定是得到了什么确凿证据。赵七的死,很可能就是因为他发现了王得标的异动,被灭口了。
“刘三,你立刻回去,就当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沈砚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,“这个你拿着,万一出事,能跑就跑。”
刘三接过银子,眼眶红了:“沈先生,那你……”
“我自有打算。”沈砚之拍拍他的肩,“快走,别让人看见。”
送走刘三,沈砚之立刻叫来沈仲云:“通知所有队正,集合地点改到城南土地庙。半个时辰内,必须全部赶到。”
“城南土地庙?那里太偏僻了,万一……”
“正因为偏僻,才安全。”沈砚之打断他,“快去!”
沈仲云不敢耽搁,匆匆离去。
沈砚之回到书房,将最后几份文件烧掉。灰烬在铜盆里打着旋,渐渐化为乌有。他看着那些跳动的火苗,心中忽然一片清明。
二十年了。
从六岁那年眼睁睁看着父兄战死,到如今已近而立。这二十年,他隐姓埋名,教书为生,暗中联络义士,积蓄力量。每一天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现在,刀终于要落下来了。
不是落在别人头上,就是落在自己头上。
他没有选择。
收拾停当,沈砚之走出书房。院子里,天光已经大亮。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,几缕朝霞如同血丝,慢慢晕染开来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住了二十年的院子,然后转身,大步走出门去。
城南土地庙在城墙根下,是个早已荒废的小庙。庙门破烂,院墙坍塌,院子里长满了荒草。平时除了乞丐和野狗,很少有人来。
沈砚之到的时候,已经有十几个人等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