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山长老的手在抖。

那柄伴随他三百年的本命巨斧，此刻重得像是一座山。

他眼睁睁看着一名只有筑基期波动的黑甲士兵，被砍断了左臂后，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反手将高频振荡刀送进了他亲传弟子的胸膛。

那不是人。

那是披着人皮的杀戮机器。

“怪物……都是怪物！”

身为元婴体修的骄傲，在这一刻碎了一地。

铁山转身就逃。

那一身引以为傲的古铜色肌肉，此刻只恨不能多生出一对翅膀。

他的溃逃，抽走了联军脊梁骨里的最后一丝力气。

兵败如山倒。

百万修士，漫山遍野地抱头鼠窜，像是被沸水浇过的蚁群。

王瑞站在高处，脚下踩着一具天剑宗长老的尸体。

他点燃了一根烟，深吸一口，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，带走了战场的血腥气。

“别杀了。”

他对着通讯器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
“太傅说了，这些都是在新港城搬砖的好劳力。”

“尤其是体修，一个能顶十台挖掘机，弄死了可惜。”

“抓活的。”

命令通过量子通讯网络，瞬间同步到每一名武胆士兵的战术目镜上。

原本的屠杀，瞬间变成了围猎。

这是一场不对等的狩猎。

直至次日破晓。

落日原上再无一名站立的联军。

三十万俘虏被特制的“禁灵镣铐”锁住琵琶骨，像牲口一样串成一长串，蜿蜒向新港城进发。

他们低垂着头颅，昔日高高在上的仙师风骨，如今只剩下待宰羔羊的惶恐。

……

天道城，盟主大殿。

死寂。

金袍盟主看着传影玉简中最后的画面，整个人仿佛苍老了百岁。

那黑色的钢铁洪流，不仅击碎了他的联军，更击碎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。

为什么？

一群凡人，凭什么？

“盟主！东域三十六宗发来急电，宣布脱离天道盟！”

“盟主！南荒七大世家扣押了我们的运粮队，说是要献给大秦做投名状！”

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。

墙倒众人推。

金袍盟主惨笑一声，掌心猛地用力，那枚传影玉简化作齑粉。

既然正面打不过。

那就掀桌子。

只要杀了林溪，那个所谓的大秦，不过是一盘散沙。

他看向大殿阴影深处。

“天道十八影。”

十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