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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儿皇上虽言“押后处置”,可他不信一夜之间能翻出浪来。
内厂覆灭,已是铁板钉钉。
但礼部右侍郎王华眯着眼,目光如鹰,在人群里来回扫视,似在寻什么人。
他心头隐隐发沉:这场朝会,怕不会这么简单收场。
午门轰然开启。
百官分列东西,踏过金水桥,直入奉天殿。
传礼官一声高唱,群臣就位,肃立如松。
弘治帝缓步登台,威仪凛然。
侧殿垂帘之后,朱厚照攥紧拳头,眼底烧着火。
父皇不准他上殿,怕他惹祸。
可这一幕幕看在眼里,哪是忍得住的?
众臣行礼毕,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彭文当即出列,声如雷霆:“启奏陛下!内厂干预朝政,扰乱纲纪,请旨罢黜,以正视听!”
话音未落,百官齐刷刷抱拳附和,声浪震梁:
“请罢内厂!”
“肃清朝纲,还政于臣!”
侧殿内,朱厚照几乎要冲出来,却被弘治帝一个冷眼钉在原地。
满朝文官联名施压,岂是儿戏?江山还得靠这些人撑着。
大殿一时寂静,唯有香炉青烟袅袅升起。
就在这死寂之中,一道身影从班列末尾缓缓走出。
绯袍窄袖,官不过五品,站的位置也最不起眼。
“启奏皇上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粒石子砸进深潭。
百官愕然回首。
户部尚书李敏瞳孔一缩,户部侍郎韩文眉头紧锁——谁?李梦阳?那个平日沉默寡言的户部右郎中?
弘治帝目光微凝:“讲。”
李梦阳抱拳,腰背挺直,目光掠过前方那道显赫身影,淡淡开口:
“臣以为,彭大人所奏,偏颇甚矣。”
轰!
整个大殿仿佛被雷劈中。
文官集团内部竟有人倒戈?!
户部几位大员眼神如刀,恨不得将他剜回去。
可惜隔得太远,喝止不得。
而李梦阳神色不动,仿佛早将生死置之度外。
彭文勃然变色,怒指其鼻:“好个内厂走狗!臣请陛下遣金甲卫,当场锤杀此獠,以儆效尤!”
李梦阳轻笑一声,眸光清冽:“彭大人,话都没听完就要杀人?莫非心虚?”
“放肆!”彭文厉喝,“本官问心无愧,何来心虚之说!”
“心虚与否,待会便知。”李梦阳唇角微扬,随即转向御座,“皇上,彭大人昨日称城南雪灾‘不过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