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笑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最后一层云。
脚下的景色变了。
不再是人间的城镇和田野。
方寸山到了。
山不高,也不险。
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青山,山上长满了松柏,半山腰有一座旧道观。
道观的屋顶上缺了两块瓦。
台阶上的苔藓绿得发黑。
门口那棵歪脖子松树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
什么都没变。
悟空的脚落在山门前的石阶上,石板被他踩得嗒的一声响。
他站直了身子。
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衣服上还沾着花果山小猴子蹭上来的泥巴和桃汁。
他伸手拍了拍,又抹了两把脸,把头发撸到脑后去。
瑶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,忍着笑:“你还整理仪容?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
悟空瞪了她一眼。
“师父面前得体面点。”
“你上次从人家鼻子里掏虫子的时候怎么不说体面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悟空梗着脖子往里走。
方寸山的空气跟外面不同。
安静。
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安静。
是活水流过青石的安静。
是老树根须扎进深土里的安静。
风从松林间穿过来,带着松针的清苦味。
院墙里头隐约有动静。
咕噜咕噜。
水烧开了。
悟空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加快了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台阶,一把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。
院子里。
石桌。
竹椅。
一把旧铜壶架在火上。
壶嘴正冒着白汽。
悟空扯开嗓子喊了一声。
“师父!”
“我们回来了!”
声音在山间回荡了两遍。
院子深处没有回应。
竹椅上空着。
桌上摆着两只干净的杯子,像是早就备好的。
但菩提不在桌前。
悟空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院子。
铜壶还在响。
茶叶罐打开着,里面的茶叶还是满的。
一切都准备好了。
人却不在。
“师父?”
悟空又喊了一声,声音比刚才轻了些。
风吹过来。
道观后院那棵老松的枝桠晃了一下。
然后悟空听见了。
不是师父的声音。
是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。
从脚底传上来。
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