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悟空的手臂开始发麻。

铁棒插在虚空里的部分出现了细微的裂纹。

撑不了多久。

他不是在跟一个敌人较劲。

他在跟一个黑洞掰手腕。

“师父！”

孙悟空扭头朝菩提的方向喊了一嗓子。

“这玩意儿怎么杀？从外面砸？”

菩提靠在断壁上，浑浊的老眼半睁半闭。

看着那头不断膨胀的畸形怪物，看着那张吞天噬地的巨嘴，又看了看死扎在原地的徒弟。

他开口了。

声音不大，却稳当地穿过了旋涡的呼啸声，落进孙悟空耳朵里。

“破而后立。”

三个字。

“外头砸不动的东西，就从里头砸。”

孙悟空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笑得咧开了嘴。

从里头砸。

对啊。

这破玩意儿张着嘴要吃他。

那就让它吃。

吃进去再说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的铁棒。

棒身上的赤金光芒还在被旋涡往外抽。

再看看那张越来越近的巨嘴。

獠牙之间流淌着混合了金黑两色的粘稠液体。

恶心透了。

“行。”

孙悟空松开了铁棒。

拔起来，扛在肩上。

然后，他松开了脚下所有的力。

吞噬力在他放手的瞬间暴涨十倍。

他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，朝着那张巨嘴飞射而去。

速度快到他的道袍都被撕成了碎条。

远处。

鸿钧看到了这一幕。

那张不温不火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。

嘴角往上翘了翘。

冷笑。

纯粹的冷笑。

“蠢猴。”

他轻声评价了两个字。

在他看来，这就是一只被逼急了的蝼蚁做出的最后挣扎。

送死。

标准的送死。

鸿钧转开视线，不再看那道消失在巨嘴中的赤金色流光。

在他的计划里，这只猴子已经结束了。

接下来只需要等那头失控的怪物吃饱撑死，然后他再出来收拾残局。

完美。

但他没看到的是。

在孙悟空被吞入巨嘴的最后一瞬。

那只猴子回头看了师父一眼。

菩提对他点了点头。

很轻。

很淡。

但那双浑浊老眼里，有光。

怪物的肚子里。

一片漆黑。

不对，也不全是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