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抚摸着蓝图,如同抚摸神祇的圣物,“有了这些,加上席士的镗床和博纳的钻床……我们……我们能自己造105榴弹炮了!”
林修远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他以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,飞快地浏览着一张张图纸,口中念念有词:“楔式炮闩……开槽式炮口制退器……液气混合式制退复进机……我的天,这套工艺流程,比我们推演的还要先进!”
刘睿看着陷入狂热的两人,平静地开口。
“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两人猛地抬头。
“年底之前,我要看到第一门‘川造一零五榴’,从生产线上下来。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两人异口同声,声音里是燃烧的火焰。
……
三日后,重庆朝天门码头。
长江与嘉陵江在此交汇,浑黄的江水卷着漩涡,奔腾向东。
往日里喧闹的码头,此刻被一片橄榄绿所覆盖。数不清的川军士兵,穿着崭新的军装,背着中正式步枪,沉默地列队,等待登船。江面上,民生公司所有的轮船都被征用,烟囱里喷吐着白色的蒸汽,发出低沉的汽笛声,仿佛在为即将远征的子弟们擂鼓壮行。
码头上人山人海,前来送行的百姓挤满了沿江的道路和山坡。
没有多少喧哗,只有压抑的啜泣和低低的叮嘱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颤巍巍地将一个煮熟的鸡蛋塞进一个年轻士兵的手里,那士兵刚要推辞,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执。
“你不准去!你去了,我们娘俩怎么办!”一个年轻妇人死死拉住一个刚领了肉汤的士兵,哭喊着。
那士兵涨红了脸,低吼道:“国家都要亡了,还顾得上哪个家?放手!”
“我不放!”
就在众人不知如何是好时,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分开人群,走到那妇人面前,扬手就是一记耳光。“滚回去!我王家的种,没有贪生怕死的孬货!他要是敢不去,老子今天就亲手打断他的腿!”老汉指着江水,声如洪钟:“让他爬,也得给老子爬到打鬼子的地方去!”
整个码头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位老汉身上。那士兵对着老汉重重磕了一个头,猛地转身,头也不回地踏上了舷梯。
刘睿在甲板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那老汉洪钟般的声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