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跟人打打杀杀,我这心就没一天是放下的!现在好不容易把你盼大了,指望你成个家,为刘家开枝散叶,留个后!万一……万一将来上了战场,有个三长两短,我跟你爹白发人送黑发人,连个给我和你爹摔盆打幡的孙子都没有!”
啪!
她又是一竹条抽在自己腿上,咬着牙,泪如雨下。
“你不成家,我死了都闭不上眼!我怎么去见刘家的列祖列宗!我就是这么教儿子的?教出一个只要江山社稷,不要自家香火的‘麒麟儿’?我宁愿你是个没出息的败家子,至少能给我在跟前留个念想!”
“妈!别打了!我答应!我答应还不行吗!”刘睿彻底慌了,他跪倒在地,抱住母亲的腿。
这位在外面统领千军,算计天下的青年将领,此刻在一个母亲最质朴、最刚烈的逼迫面前,溃不成军。
周玉书扔掉竹条,俯身抱住儿子,放声大哭。
此时,一直端坐主位的刘湘,才将视线从氤氲的茶雾后移开。他看着跪在地上,将头埋在母亲怀里的儿子,那挺拔的背影第一次显露出一丝狼狈。
这头羽翼渐丰的麒麟,算得了天下,却算不过母爱。刘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满意和怜惜。他轻轻将茶杯盖磕在杯沿,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,打断了周玉书的哭声。
直到哭声渐歇,刘睿扶着母亲重新坐下,刘湘才放下茶杯,淡淡开口。
“行了,既然答应了,这事就让你妈去张罗。她这两年在成都,早就把各家的名门闺秀都相看遍了。”
刘睿一脸无奈,只能点头:“全凭母亲做主。”
这场逼婚风波,以刘睿的全面投降告终。
……
年节一过,大年初三。
刘睿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家,返回了自己的旅部。耳边再也听不见母亲关于城东张家小姐温婉、城西李家千金留洋的叨扰,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。
办公室里,他关上门,将所有纷扰隔绝在外,但母亲那夹杂着泪水的决绝话语,和抽在自己腿上的竹条脆响,依然在耳边回荡。
“……至少还有个孙子是个念想……”
念想吗?刘睿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江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,在这个时代,即便是他自己,也需要一个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