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举杯:“这最后一杯,敬北凉,敬徐家。愿两国盟约如长江之水,源远流长。”
众人饮尽。
臣子们陆续告退,最后只剩曹长卿。他走到徐凤年面前,深深一揖:“二公子,公主就拜托你了。”
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可徐凤年听懂了。
他郑重还礼:“徐凤年,必不负所托。”
曹长卿点点头,又看了姜泥一眼,转身退出大殿。殿门合拢的轻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久久不散。
殿内只剩他们二人。
沉默如潮水蔓延。红烛高烧,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光影。
许久,姜泥缓缓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冕服的长裾拖过光洁的地面,发出悉悉索索的轻响。她走到徐凤年面前,抬手,轻轻摘下头上的九旒冕冠。
青丝如瀑垂下。
“重不重?”徐凤年轻声问。
“重。”姜泥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卸下伪装的疲惫,“每天戴着,脖子都快断了。”
她将冕冠放在一旁的案几上,又去解腰间的玉带。徐凤年上前一步,帮她解开繁复的系扣。一层层玄色外袍褪下,最后只剩月白色的中衣。她松了口气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“还是这样舒服。”她说。
“我陪你走走?”他伸出手。
姜泥将手放进他掌心,冰凉。
两人走出大殿,沿着宫廊慢慢走着。夜色已深,宫灯次第亮起,在青石板上投下暖黄的光晕。巡逻的侍卫见到他们,远远行礼,并不上前打扰。
不知不觉,走到了摘星楼。
姜泥提起裙摆,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,徐凤年默默跟在身后。到得楼上,夜风凛冽,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。
旧都的夜景在脚下铺开。复国半年,这座城市已恢复了些许生机,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,更远处是蜿蜒的长江,江面渔火点点,与天上繁星交相辉映。
“真美。”姜泥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可惜...”她顿了顿,“明天就看不到了。”
徐凤年从身后环住她,将下巴抵在她发顶:“以后有的是机会。等天下太平了,我陪你看遍这世间的山水。”
姜泥望着他,泪眼朦胧中,这个少年郎的眉眼是那样清晰,那样坚定。
她从怀中取出那枚羊脂玉佩,拉过他的手,轻轻放入掌心。
玉佩还带着她的体温,温润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