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寒风中一片枯叶。
许久,他轻声问:“老黄你这一生,可曾后悔过什么?”
老黄挑眉,没想到他会这么问。挠了挠花白头发,老人望向车窗外茫茫雪原:“后悔?多了去了。后悔年轻时为了练剑,辜负了等我的姑娘;后悔中年时为了争天下第一的名头,跟人拼得两败俱伤,害得兄弟替我挡刀而死;后悔老了才明白,剑练得再高,也救不了想救的人...”
他转过头,盯着徐梓安:“但要说最后悔的,是当年徐骁马踏江湖时,我躲了。觉得朝廷的事,江湖人不该掺和。后来才知道,那一躲,江湖死了多少人,又有多少人本可以不死的。”
徐梓安静静听着。
“所以世子,”老黄凑近些,身上酒气混着沧桑气息扑面而来,“你到底怎么了?别打马虎眼。你爹把你托付给我,说你身子弱但心思重,让我多看顾着点。你现在这模样,不单是病。”
徐梓安看着眼前老人。老黄的眼神浑浊却通透,像是看尽了人间冷暖,江湖恩怨,什么都瞒不过他。
“老黄,”他忽然问,“若有人为了大义,做了卑劣之事...该不该原谅?”
老黄眯起眼:“那得看是多大的义,多卑劣的事。”
“为了千万人能活得好些,牺牲一人清白。”
“谁牺牲?谁得利?”
“牺牲者...身不由己。得利者,是那千万人。”
老黄沉默片刻,灌了口酒:“那得问那牺牲的人,愿不愿意。若不愿意,就算为了全天下,也是作恶。”
徐梓安苦笑:“若那牺牲的人...没得选呢?”
“那就是逼他牺牲的人该死。”老黄说得干脆,“大义?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,见多了打着大义旗号干龌龊事的。真为了别人好,就该让人自己选。逼人牺牲,算哪门子义?”
车厢内再次安静。
徐梓安望向窗外。雪越下越大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分不清哪里是路,哪里是荒野。就像他此刻的心境,一片混沌。
“老黄,”他又问,“你说练剑为了什么?”
“早年为名,中年为仇,晚年...”老黄摩挲着剑匣,“就为了剑本身。剑在那里,就得练。像人活着,就得喘气。”
“那若有一天,剑成了负担呢?练得越高,担子越重,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