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。烈酒入喉,如刀割般灼热,却也让冰冷的身子有了些许暖意。
“好酒。”他赞道。
慕容梧竹眼中闪过赞赏。她摆开棋盘,是上好的云子,黑白分明。
“世子执黑还是执白?”
“客随主便。”
“那便请世子执黑。”慕容梧竹道,“梧竹读《北凉三问》时,便想与世子手谈一局。想看看能写出那样文章的人,棋风如何。”
徐梓安执黑先行,落子天元。
慕容梧竹一怔——开局落天元,要么是狂妄,要么是……有恃无恐。
她谨慎应对。
棋局渐开。徐梓安的棋风果然如他的文章一般,看似温和,实则暗藏锋芒。他不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,而是在布局,在织网。每一步都留有后手,每一子都暗含深意。
慕容梧竹渐渐凝重。她自幼学棋,师从北莽国手,自认棋力不弱。但面对徐梓安,她却有种陷入蛛网的感觉——越是挣扎,缠得越紧。
“世子棋风,深得兵法之妙。”她落下一子,试图突围。
“公主过奖。”徐梓安咳了几声,脸色更白,“不过是久病无聊,多看了几本棋谱。”
“世子这病……”慕容梧竹迟疑,“可曾寻名医诊治?”
“老毛病了,治不好。”徐梓安淡然道,又落一子,“公主,该你了。”
棋至中盘,慕容梧竹已处下风。她看着棋盘上渐渐合围的黑子,忽然问:“世子写《北凉三问》时,可曾想过会触怒朝廷?”
“想过。”徐梓安道,“但有些话,总要有人说。”
“哪怕因此得罪张首辅,得罪整个江南士林?”
“江南士林的愤怒,比得上北凉三十万边军的寒心吗?”徐梓安抬起头,眼神清澈,“公主读过那篇文章,当知我所写,句句属实。北凉为大离戍边三十年,战死儿郎逾四十万。朝廷给过北凉什么?一句‘边陲教化不足’,便可将北凉学子拒于科场之外。”
他声音平静,却字字铿锵:“这样的朝廷,不得罪也罢。”
慕容梧竹怔怔看着他。烛火下,这个病弱世子的侧脸苍白如纸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。她想起《北凉三问》中的句子——“边塞白骨无人问,江南风月满纸香,此乃盛世乎?”
原来,那些泣血文字背后,是这样一副孱弱身躯,是这样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