掏出了另一份东西。不是协议,不是合同,而是一张盖着红章的电力公司回执单。回执单上打印着今天的日期,业务类型是“预缴电费”,缴费金额是——十万。“电费我交过了,十万。够你这个实验室用三年。”毕克定把回执单放在实验台上,推到徐明德面前,然后转过头看着那个中年男人,笑容不变,“另外,楼下那三辆车停的位置不对,挡了我的人进出的路。麻烦挪一下。”
走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,十几个穿黑色安保制服的人鱼贯而入。领头的是毕克定新组建的特别事务部主管,一个退役特种兵出身的中年人,沉默寡言,但办事极度靠谱。当初卷轴推荐人选时,毕克定只看了一眼他的档案就拍了板——不是因为他的军事背景,是因为档案最后一栏“其他情况”里写了一行字:“曾在汶川地震中徒手挖出十二名幸存者,手指骨折仍不停止。”毕克定觉得,一个能在废墟里挖十二个小时不停手的人,帮他守一家公司,他能把所有不安好心的来访者挡在大门外。
“陈总派来的?”毕克定站起来,和中年男人面对面,两人身高相仿,但气势截然不同,“回去给你们陈总带句话。明德生物,我投了。晨光如果想竞争,欢迎——但我毕克定有个习惯。我投的公司,谁也不准碰。”
中年男人看了他几秒,忽然笑了一声。那笑声里有不甘,有恼怒,还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——是在这个年轻人眼睛里看到了某种让他想起陈总年轻时的光。他拿起那份协议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停了一步,回头深深看了毕克定一眼,表情复杂,没说话,皮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片刻之后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,三辆商务车鱼贯驶离,最末一辆转弯时轮胎碾过路边的积水,溅起一片水花,很快就被初冬的风吹散了。
徐明德站在实验台前,手里攥着那张电力回执单,攥了很久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刚才那个中年男人来的时候他还觉得无所谓——反正电费交不上也是死,签了也是死,怎么死都差不多。但现在有人告诉他——你不用死了。不光是电费交上了,连那个你对抗了十二年都没跨过去的天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