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示意他可以了。竹筏缓缓划动,退入更浓的雾气中,消失在黑暗的水面。
对岸,依旧一片死寂。但那一夜,西岸许多挤满了人的简陋窝棚里,黑暗中响起了压得极低的议论声,叹息声,还有孩子饥饿的细微哭泣声。
阿会喃这个名字,很多蛮兵都听过。他的话,像一颗投进池塘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虽然看不见,却实实在在地扩散开了。
接下来几天,类似的喊话在不同地段、不同时间又进行了几次。有时是阿会喃,有时是其他几个投降过来、心思比较活络的蛮兵小头目。内容大同小异,核心就是:汉军不杀降,只打孟获;孟获不把你们当人看;给自己留条后路。
与此同时,另一种行动也在悄无声息地进行。
马岱和几十个最精干的山地兵,换上了紧身黑衣,脸上涂了炭灰,趁着没有月亮的后半夜,像鬼魅一样滑出营寨,潜入湖边沼泽与山林的交界地带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:孟获那几个最死硬、驻扎位置也比较突出的亲信部落的前哨粮仓。
这些粮仓不算大,防守也不算特别严密(孟获主力都在西山和核心寨子),但象征意义重大。马岱他们不杀人,甚至尽量避免与守军正面冲突。他们的手段是潜行、放火。
用浸了油脂的布条缠在箭头上,点燃,远远射向粮囤的茅草顶。或者更绝,利用风向,在上风处点燃一小片干燥的芦苇,让火自己蔓延过去。
等粮仓火起,守军惊呼救火乱成一团时,马岱他们早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沼泽小路或山林阴影里了。
烧掉的粮食其实不多,对孟获的整体储备影响有限。但那种“汉军能神不知鬼不觉摸到你家门口放火”的威慑,以及“孟获大王连咱们的粮都保不住”的怀疑,却像毒草一样在蛮兵中间蔓延。
而对于那些位置相对偏僻、态度一直暧昧、在迁移过程中表现得特别抵触的“动摇部落”,汉军则换了副面孔。
马忠(益州的年轻小将,就是马德信。不是东吴偏将军潘璋麾下司马,名将杀手那个马忠)带着少量士兵,押送着几车东西,在夜间靠近这些部落现在在西岸边缘的新驻地。他们不进入寨子,就在外围停下,点燃火把表明身份。
然后,马忠会让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