灌了几口,一股咸涩的味道冲进喉咙,却让发虚的身体恢复了些力气。
“四叔,那……那红色的铁水,就是钢吗?”马六喘着气,好奇地问。
“那叫钢水。”李四瞥了他一眼,“这算什么。听说一号厂房那边,正在炼一种叫‘合金钢’的神仙玩意儿。炼出来的钢,给新式大炮做炮管,一门炮能打十几里远!还有给皇帝陛下的新船做装甲,咱们这点东西,跟人家一比,就是烧火棍。”
“打十几里远?”一个同乡咋舌道,“那不是站在太平府,就能打到南京城了?”
“谁知道呢?”李四哼了一声。“反正咱们干的活,最后都变成了打安南猴子和罗刹鬼的家伙事。”
“还有,你们都给老子记住了,在这里,手脚就是你们的命,脑子是你们的饭碗。不该看的别看,不该问的别问,老老实实干活,月底就有银子拿。要是敢偷奸耍滑,或者弄坏了机器,别说工钱,小命都得丢在这儿!”
听了李四这番话,几个新人心里都咯噔一下,那点好奇心全没了,再不敢多嘴。
接下来的日子,马六就这么天天在宿舍、食堂、厂房三处打转。他慢慢习惯了这里的吵闹和热气,胳膊上的肉也一天比一天结实。
他见识了不少新奇玩意儿。那冒着白气的大铁锤,一锤子下去,板车那么大的钢锭就被砸扁了;他也亲眼瞧见一个工友发了会儿呆,一条胳膊就卷进了机器里,当场血糊糊地被抬了出去。
害怕归害怕,可马六心里也清楚,这地方能要命,但也能挣钱。
一个月后,发薪的日子到了。
马六和其他工友排着长队,从账房先生手里接过一个一个信封。他走到角落,迫不及待地打开,里面是七张崭新的龙元纸币,一张一元,一张五角,五张一角,整整齐齐。
这一刻,他感觉从未如此踏实过。
他抽出其中两角钱作为自己的花销,剩下的则连同信封用牛皮纸包好,揣进怀里。下工后,他径直奔向厂区外的“大明皇家邮政所”。
他学着别人的样子,填写了一张汇款单在一个识字的工友帮助下,歪歪扭扭地填写了一张汇款单。
当他把信封和汇款单递给窗口里的办事员时,他的手还有些颤抖。
“一块六毛钱,寄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