绅大户尤为严酷。济宁张员外因强占民田、通租逼民被斩首示众;邹县李举人因囤积居奇、见死不救而被凌迟;还有数家士绅因欺男霸女、鱼肉乡里之罪,满门抄斩......每桩罪名都清清楚楚写在告示上,如今沿途百姓纷纷响应......”
他掏出一封密报,双手颤抖地递上:“前方传来战报,那些白莲妖人打的旗号是‘诛杀孔孽、弥勒降世’,好像是冲着孔府来的!”
孔胤植接过密报,待看到“诛杀孔孽”四个字时,脸色顿时阴沉如水。他攥着密报的手青筋暴起,心中暗惊。
济宁张乡绅的罪状,哪条不是他孔府常做的?自家占了兖州、东昌府十几万顷田,漕运码头、商铺垄断,多少佃户因他的高利贷卖田卖女?这些事要是被公示出来,他这“圣人后裔”的名头,怕是要和张乡绅一样变成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!
“废物!”孔胤植猛地将密报摔在案上,“卫所将士都是做什么吃的?济宁府驻守那么多军户,连一群乌合之众都抵挡不住!朝廷养兵千日,竟是这般无用!”
他这番斥骂说得理直气壮,仿佛完全忘记了这些年来,山东各卫所的军田十之七八都已被孔家这样的世家大族以“投献”“寄名”“代管”等种种名目侵占殆尽。
军户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田地,不得不四处逃亡,致使卫所兵额严重空缺,战力衰微。这种饮鸩止渴的行径,如今却要指望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卫所官兵来保卫自己的身家性命,实在是莫大的讽刺。
然而在孔胤植等一众士绅看来,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,那帮死丘八为士绅战死就是天经地义的,至于吃不吃得饱饭,那又关他们什么事?
孔胤植在厅中焦躁地踱了几步后,他强作镇定道:“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,也敢亵渎圣门?王县令,你速去调集所有衙役民壮,紧闭城门,调任城卫进城协防!我这就修书向朝廷求援。”
王明德跪在地上,面如死灰:“下官遵命。只是......这粮饷所需巨大,曲阜县库实在......”
“混账!”孔胤植勃然大怒,但看到王明德惶恐的模样,又强压怒火。他沉吟片刻,咬着牙道:“管家,支白银五千两,粮食三万